“李大人在小人十岁时来了青州做知州。”
“你是青州桓氏人吧?”周禾谨直起身,擦了擦手指。
“您……啊!敢问您可是二殿下?小人青州桓氏,桓霖。”桓霖神色严肃起来,朝着周禾谨端正地叩了一头。
“今日一见,殿下实在是与桓皇后八分相似!”桓霖语气激动起来,将脸上泪痕一抹而尽,“家祖与殿下外祖乃是兄弟二人。殿下外祖多年耕耘雍州,家祖则被派往青州经营田庄和商行。六十年前我雍青二桓独断半个大徽的盐田生意,极尽荣华显耀,绝非等闲之辈可比。下来家父与桓皇后和当今的江侍郎之妻为堂兄妹,怎料桓皇后十年前被人诬害。皇上下令诛三族时,在下尚且垂髫之际,一朝之间,家父和家祖皆殒于皇命,大哥桓震也在三年前被魏家人打死。在下于青州实难苟活,于是才只身来赴凉州。不曾想原来此地百姓口中的二殿下竟然是您!今日得见殿下,桓霖死而无憾!”
堂上三人一时间都沉默了,饶是周禾谨也没想到,自己的母族竟然也都这般凄惨。
周禾谨正欲开口,没想到却被季星然抢先,“昨日本就是殿下要点你来府里谋个差事,没成想说起来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可见实在是缘分。你也终日漂泊,如今来府里算是来对了,从今往后,你就留在书房跟着殿下吧,俸饷按副将领着,其余事宜找府里的六总管,让他给你安排吧。对了,殿下说你的话本子写的不错,今日回去记得写来续集。”
桓霖一听“话本子”又立马满脸通红惊战地伏倒在地,片刻后听见将军的笑声才知道他原来只是在开玩笑,连忙起身阖上门出去了。
“何必临走再吓他一跳。”周禾谨抬手整了整衣服,脸上的表情淡到近乎木然。
季星然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沉默的坐在他身旁。
“不过也该告诉我了吧?我这病到底怎么回事。”周禾谨突然开口,面上和语气都没什么变化,只是抬着眼颇为认真的看着季星然。“来的如此突然猛烈,你要是敢诓我说是风寒你就完了。”
“蛊的事,若是被旁人发现了怎么办?”
“这有什么?我本来做的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打算,大不了我们一起死。”周禾谨调笑一句。
被挟的季星然脸色却严肃下来,“我蛊毒发作的时候,六子替我叫了大夫,大夫把我身有蛊毒的事告诉了六子。他挺生气的,想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这么恨我么?”周禾谨倏地抬眼,“你呢?”
季星然摇了摇头,“我说我是同情你你估计要生气的。不过,这世界可怜人太多了,要是我能代替其中一个,其实我就很满足了。”
“不知道你这话是不是真心的,姑且算是吧。”周禾谨嗤笑一声,“你还挺幼稚的。不过谢谢你同情我,我的确想要别人同情……”
周禾谨的最后一句说得太轻太淡,以至于季星然并没有听清,不过他也并未追问,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蛊虫的存在,有时候不必周禾谨开口他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挺好的,”周禾谨情绪起伏太大,不自觉干咳了一声,“六子这事就那样吧,倘若你真的发现我哪一天被杀了,安心的接受就是了。”
季星然听到这话,慢慢地低下头敛去脸上神色,手上却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周禾谨的。
“痛快的死了别把你爽到了。”
周禾谨东倒西歪地笑了一会,终于想起些正事,“明天送我到街上一趟,我去取些东西。”
“去接你小暗卫的信吗?”季星然玩着周禾谨没有抽出的手指,话语中藏不住的阴阳怪气。
“呦,”周禾谨稀奇起来,冷不丁猛的凑近,瞪着一双骤然放大的形状姣好的眼来回流转着,似乎想看透什么,他语气轻轻地开口,“你还挺委屈的?什么时候查出来的,怎么不先问我?”
季星然脸色有些憋红,撤出距离,站起来拿拳头挡了挡,小声辩解了一句,“我本来就知道。”
两人吵吵闹闹一番,用过晚饭就歇在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