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然哀叹了一声,老实的趴在地上等着身体恢复机能。
只是等到月色都渐渐爬上窗棂之时,季星然才猛的从梦里惊醒,六子推开门,看着晦暗一片的里间鬼鬼祟祟的喊了一声“将军”,听到季星然微弱的回复才无声无息又异常灵敏的往前小跑着蹭到他家将军跟前。
“诶呦老天爷,怎么趴个这副样子!”六子赶紧配合着扛起季星然往外走,一边还为难的跟季星然哭诉,“殿下交代说让将军先到东厢房几日去,这殿下的话您也交代过,属下不得不听啊这。也不知道您二人这是又发生什么了,属下晌午在外头就是听着里面咣叽嗝啷的,也不敢敲了门去,实在是……”
季星然又被六子念叨得麻烦,干脆闭着眼睛装死,被六子瞧见大喊了一声“不好”,急忙把季星然扔在东厢房冰冷的床上自己喊军大夫去了。不过这倒也不是六子办事粗糙,实在是这殿下来头大,将军又千叮万嘱过,二人关系复杂不好叫外人听见详细,只能他自己赶着跑一趟东头忙完忙西头。
不多时郎中就来了,本就是宫里出来的人凡事讲究不同于军中人爽利,见了卧病的将军还要屈身叩拜,六子忙的一把把他拽起来,“柳大夫,劳烦了,只是将军的情况看过之后不好与旁人说道啊。”
柳大夫点点头,先看了看季星然的神色之后诊起了脉。
六子一边等着一边回想起晌午时屋内传来的不甚真切的话语。四同宅邸的装潢之事全过他之手,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宅子分明是一副雍州做派,不久后大捷将军立马向朝廷请旨赐婚,这个中缘由自然不像外界揣测的诸般复杂。六子猜是他二人自小熟识生了感情,他家将军虽从未对人提起但一直念念不忘,这才整出一样一番事来。可是这殿下来了以后,反倒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那殿下分明是不大乐意,而且像是完全不认识将军,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反而纡尊的老实待着了。难不成……殿下有什么把柄被将军捏住了?就凭殿下那小身子骨能把从小习武的将军伤成这样吗?嘶,难不成是前几日那个可怖杀人狂干的?
“六总管,”柳大夫面色凝重的盯着六子,给六子盯得心猛地一沉。
“脉象上看将军体内阴阳混乱,忽而脉浮而急,忽而又弱而慢,一如雀啄,又如屋漏,是中毒之兆。但——”说话斯文又有点大喘气的柳军医一个转折把六子的差点没咽下去的一口气又堪堪吊了上来。
“但是这毒却不是急躁而催促的,而是悠然悠然,好似有意志主宰着这股毒性,它时发时散,看起来并不想要了将军的命。”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柳大夫才觉出有些冒犯,顿时收敛了仔细体味的神色抿着嘴装鹌鹑。
六子听着这描述,脸色强撑着镇定下来,他起身给柳大夫倒了杯茶,语气讳莫如深,“辛苦柳大夫了,往后我去为将军请医时希望都是柳大夫来诊。”
“哈哈哈好说好说。”柳钟听了这铁饭碗美滋滋的道了句谢,装着满脑袋疑问满意的走了。
第三日清晨季星然才醒来,睡了两日没动季星然直觉得浑身都不对劲。麻利的穿好衣物,季星然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出了东厢房门。他家院落在布置的时候可费了不少巧思,季星然也是来了以后才发现,修的时候居然把主屋和东西厢房都拿墙隔开了,墙边还植了不少树,中间连个月亮门都没有,把主屋捂的那叫一个严严实实。季星然懒得细想原主到底是想干什么,不过现在可苦了他自己了。人家明摆着说了不想见他,扒门缝骑墙头又实在不是正常人所为,季星然边晨练边思忖着怎么让六子打听打听正房里的情况。
局面一时有些僵持,季星然不知道周禾谨气消了没,想去看又怕落得和之前一样下场。说来这也怪他自己,干嘛非得和那个家伙聊两句,还好死不死被人家碰见了。虽然季星然对浪微澜没半点意思,但这场面实在是神似现代社会的捉奸。季星然尴尬的碰碰鼻子,正准备去看看碰上六子回来了。
季星然才想起来这东厢房是人六子的住房,自己天天赖着怕是影响人家正常生活,“六子,殿下在吗?”
“殿下从昨日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天塌了,”季星然喃喃一句,“那个,那个你上屋里看了吗?就行李啥的,还……还在吧?”
“殿下不许人进去。”
完蛋了,这铁定跑了。
“六子麻烦你去那个那个找一下程统军,我有点事,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晚饭不用做我的了。”
“是。”
季星然忙披上外袍出门,心里还嘀咕了一句今天六子话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