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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杺自幼生长在孤儿院。孤儿院那陈旧的铁门、长满青苔的墙壁,还有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构成了他童年的底色。他对父母没有任何印象,在他的认知里,孤儿院的院长和其他孩子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院长呢,是个严厉的老头,总是板着脸,但唐杺知道,院长是关心他们的。有一次唐杺生病,高烧不退,院长背着他跑了好几里路去看医生,回来后累得瘫倒在椅子上,可还是强撑着精神守在他床边。
而绘画,是唐杺在这单调世界里找到的唯一出口。孤儿院的图书馆里有几本破旧的画册,唐杺如获至宝,一有空就捧着它们反复临摹。别的孩子在院子里嬉笑玩耍,他却拿着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从简单的线条到能勾勒出完整的景物轮廓,每一点进步都让他满心欢喜。
后来,孤儿院来了一位支教老师,是个年轻的艺术学院学生。当他看到唐杺的画时,惊讶得合不拢嘴。
从那以后,老师便经常单独指导唐杺,教他握笔的姿势、色彩的运用、光影的表现。在老师的教导下,唐杺的绘画水平突飞猛进。
他画孤儿院的鸽子,画窗外的夕阳,画小伙伴们纯真的笑脸,每一幅画都倾注着他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
而南烬,生长在单亲家庭。他的母亲是个坚韧的女人,独自抚养他长大。母亲在工厂里没日没夜地工作,只为了能给南烬提供更好的生活和学习条件。
南烬从小就展现出了对音乐的天赋,听到街头艺人弹奏的旋律,他能准确无误地哼唱出来。
母亲省吃俭用,给他买了一把二手的小提琴。从那以后,南烬的世界里充满了音符。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练习指法,手指磨出了血泡也不喊疼。每一个休息日,他都会去公园的角落拉琴,路过的行人偶尔会驻足倾听,那片刻的专注和赞赏,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鼓励。
他们俩最终以优秀的成绩考入艺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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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踏踏踏——”
踏入学院的那天,蝉鸣裹挟着盛夏的热浪扑面而来,梧桐叶在头顶筛下斑驳的光影。
唐杺背着画板,帆布包上还沾着孤儿院手工课残留的颜料,脚步轻快又带着一丝拘谨。在新生报到处,他攥着地图反复确认教室位置,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同学,你是绘画系的吧?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唐杺抬头,撞见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南烬穿着白衬衫,琴盒背带斜跨在肩上,阳光穿过他微卷的发梢,在睫毛投下蝴蝶翅膀般的阴影。
那一刻,唐杺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是的,你是?”
“我叫南烬,音乐系,你呢?”
“我叫唐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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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他们的轨迹如同纠缠的藤蔓。图书馆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老式木质书架间总飘着油墨与松节油的气息。
唐杺常常蜷在角落,膝盖上铺着素描本,铅笔在纸面沙沙游走。南烬则倚着窗,手指在膝头模拟琴弦的颤动,偶尔抽过唐杺的画册,指尖点在色块交界处:
“莫奈画鲁昂大教堂时,会在不同时间反复描绘光影变化,你看这里......”
他们为梵高的笔触争论到面红耳赤,也会在德彪西的乐章里同时沉默,窗外的晚霞染红彼此相握的手。
小花园的紫藤架下,藏着独属于他们的浪漫——
春日里,唐杺支起画板,将南烬弹琴的侧影融在纷飞的樱花里,调色盘上的钛白总被染成淡粉色。南烬闭眼聆听鸟鸣与风声的协奏,忽然睁眼轻笑:
“?”唐杺抬头看向南烬。
“你听,风掠过紫藤的声音,像不像《月光奏鸣曲》的第二乐章?”
说着便掏出随身的口琴,悠扬的旋律惊起枝头雀鸟,花瓣簌簌落在唐杺未干的画布上,晕开意外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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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专业实践活动成了他们感情的催化剂。唐杺把自己关在画室三天三夜,将南烬演奏时飞扬的发丝、颤抖的指尖,化作画布上扭曲又炽热的线条,颜料层层的堆叠,如同沸腾的音符。南烬则抱着吉他,在琴房反复推敲和弦,窗外暴雨如注,他却在看到画作的瞬间豁然开朗——画中跃动的色块竟与他心底的旋律完美契合。
展示那天,当南烬的原创曲响起,唐杺的投影画作同步变幻,光影交错间间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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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校园静谧温柔,他们并肩走过铺满银杏叶的小径。南烬突然停下脚步,从琴盒夹层取出一张已有些泛黄的音乐会门票:
“明年毕业,我们去维也纳金色大厅吧。”他的掌心温热,将门票轻轻按在唐杺手心,“你在台下画画,我在台上弹琴,让全世界都看见我们的作品。”
“你...”
唐杺推了推架在鼻梁上平光镜,南烬轻弯下腰靠近唐杺,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
“哎呀,我亲爱的大画家你应该不会拒绝你男朋友的请求吧?”
“......我也没说拒绝啊。”唐杺想扶额,“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
夜晚,他们会沿着校园的小径漫步。月光洒下,为他们的身影披上一层银纱。他们谈论着未来,梦想着毕业后能在艺术的道路上携手前行,举办属于他们的画展与音乐会。
那些温馨的夜晚,他们分享着彼此的秘密与心事,从童年的趣事到对未来的期许,无所不谈。
唐杺仰头望着漫天星辰,忽然想起孤儿院那棵歪脖子槐树,此刻的星光竟比记忆中任何一个夜晚都要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