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校场的号角就裂着寒气吹响。
白鸢披玄铁甲站在高台上,指尖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目光扫过底下稀稀拉拉、哈欠连天的五千将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从今日起,卯时不到校场的,迟到一炷香,杖责十下;迟到两炷香,直接绑去营外晒三日——别跟我说什么身体不适,战场不会等你病好再杀人。”
话音刚落,有个满脸横肉的老兵嗤笑出声
“公主殿下还是回宫里描眉吧,领兵打仗可不是过家家——”
话没说完,白鸢已翻身跃下高台,佩剑“唰”地出鞘,剑光闪过的瞬间,老兵头顶的发髻连着半片头皮被削落在地,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她用剑鞘抵住老兵的喉咙,将人按在地上,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再敢多嘴一句,下次掉的就不是头发,是你的脑袋。”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半截。
白鸢收剑回鞘,踢开地上的头发,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负重二十斤,绕校场跑二十圈。谁先停,谁就去喂营里的战马。”
“记住,是当饲料喂。”
将士们不敢再怠慢,扛起铠甲兵器就往前冲。
白鸢骑马跟在后面,见有个小兵脚步发虚想掉队,她直接挥鞭抽在对方背上,鞭痕瞬间渗出血
“跑!就是爬,也得爬完这二十圈!”
操练阵法时,有队正记错指令,导致整个方阵乱成一团。
白鸢没给辩解的机会,让人把那队正绑在旗杆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烧红的烙铁在他肩上烙下“乱”字
“这印记是提醒你,也提醒所有人——战场上错一步,死的就是一整队人。你记不住指令,将来就等着让敌人把你们的尸体堆成山。”
烙铁烫肉的滋滋声里,没人敢抬头。白鸢却像没听见那队正的惨叫,转身对其余人说
“再练!练到所有人都记死指令,错一个,就再烙一个!”
“我有的是烙铁,不怕没人试。”
到了查验兵器,她发现有个铁匠偷工减料,打造的长枪枪头薄得一弯就折。
白鸢直接把那铁匠绑到校场中央,让将士们轮流用那柄残枪刺他面前的木桩
“你们看清楚,这就是偷工减料的下场,将来你们拿着这样的枪上战场,敌人的刀砍过来,你们的枪先断,死的就是你们自己!”
说完,她拔起那柄残枪,一枪刺穿铁匠的手掌,钉在木桩上,
“把他拖去营门,让所有来往的人都看看,敢在兵器上动手脚,是什么下场。”
暴雨天,她让人把校场的积水挖深,逼着将士们在齐腰深的泥水里练枪。
有个小兵冻得嘴唇发紫,想爬上岸,白鸢直接跳进泥水里,一脚将人踹回去,手里的长枪指着他的喉咙
“现在怕冻,将来在冰河里跟敌人厮杀,你是不是要跪下来求饶?!”
她转头对所有人喊
“谁想上岸,先赢了我手里的枪!”
暴雨刚歇,校场泥地里还积着水,白鸢玄甲上的水珠顺着甲缝往下滴,手里的马鞭在掌心敲出沉闷的响。
远处尘烟卷着马蹄声来,一队银甲骑兵破开晨雾,为首女将勒马时银枪斜挎,鬓边野菊早被雨水打蔫,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冷意。
来人正是姬家小将军姬贵。
她翻身下马,银甲碰撞声轻得像落雪,身后三百姬家亲兵列队时连呼吸都压得极匀,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在下姬贵奉父命,带亲兵来助端华长公主殿下。”
姬贵的声音很轻,目光扫过泥地里练枪的将士,没停在任何人脸上,像在看一堆无生命的甲胄。
白鸢没应声,只挥鞭指了指不远处——有个小兵手臂发颤,枪尖几乎扎进泥里。
姬贵没动怒,甚至没提高音量,只缓步走过去,银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尖“唰”地挑飞小兵的枪,力道却让对方踉跄着摔进泥里,溅起的泥水糊了满脸。
“握枪的手要稳。”
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小兵沾泥的手腕,温度凉得像冰,
“你这样软,敌人的刀砍过来,你的手会先断。”
话音落,她猛地起身,银枪杆狠狠砸在小兵背上
“一百个俯卧撑,泥里做。做不完,今晚就睡在这。”
小兵疼得龇牙,却不敢哼声,挣扎着撑在泥地里,每一次起伏都让胸口沾满污泥。
姬贵转头看向白鸢,道
“公主管纪律,在下管‘活下来’的本事。”
第二日天不亮,姬贵把三百亲兵拆成十队,插进五千人里,每队三十个姬家兵,贴身盯着。
有个老兵故意放慢出枪速度,身边的姬家亲兵当即出枪,枪尖擦着老兵手臂划过,在甲胄上留道深痕。
老兵刚要怒喝,姬贵已站在他身后,手按在亲兵的枪杆上,声音轻得像耳语
“出枪要快,要准。下次再慢,枪尖就不会只擦过甲胄了。”
老兵浑身一僵,再不敢怠慢。
白鸢看在眼里,让人架起十口铁锅烧油,油冒烟时,她拎着匕首扔进油锅,溅起的油星烫得地面发焦
“练飞刀,投进油锅里的铁环。投不进,用手捞。”
姬贵没说话,只让人牵来十匹烈马,都是未驯的野马。
她翻身上马,不用缰绳,双腿夹住马腹,银枪一挥挑飞木靶,动作利落得没半点多余。
“骑兵队驯马。”她的声音依旧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
“被马甩下来的,去油锅边站,看别人捞匕首,直到马肯让你骑上去。”
有个骑兵被甩下来,胳膊脱臼,疼得额头冒冷汗。
他刚想求缓,姬贵已骑马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摩挲着银枪上的纹路
“脱臼了找医官接,半个时辰后,我要看见你在马背上。战场不会等你养伤。”
正午日头最毒时,白鸢让将士头顶水碗站军姿,洒半滴就罚跑十里。
姬贵则带亲兵演示搏杀,两个姬家兵对打时招招逼要害,有个亲兵被打倒,刚要起身,另一个已踩住他胸口,刀架在脖子上。
姬贵站在一旁,轻声道
“输了就是死。别想着求饶,敌人不会听。”
演练阵法那日,一队人慢了半拍。
白鸢刚要开口,姬贵已让人绑了队正,取来弓箭拉满,箭尖对准对方膝盖。
“阵法乱了,像骨头断了。”
她的呼吸很稳,手没半分颤抖,
“我不烙你,射你膝盖。记着,下次再慢,箭就不会偏。”
队正吓得脸色惨白,白鸢上前按住弓,却没让她放下
“伤皮肉,留教训。”
箭“咻”地射出,擦着队正膝盖带出血痕。
姬贵收回弓,用布擦着箭尖,声音轻得像在说家常
“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日子久了,校场的惨叫声少了,将士们看姬贵的眼神多了层敬畏——她从不大喊大叫,却总用最轻的话,最狠的手段,让人不敢有半分懈怠。
连白鸢都觉得,姬贵的“冷”比自己的“厉”更让人胆寒,像藏在暗处的冰刃,不声不响,却能精准刺中要害。
这天傍晚,两人并肩站在高台上,看将士们列阵操练,枪尖寒光映着晚霞。
姬贵忽然开口,声音轻得被风吹散:“等去了雁门关,可就没这么‘温和’了。”
白鸢转头看她,见她眼底没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却让人莫名觉得,未来的战场,会比这校场,冷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