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家老宅的雕花铁门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叹息。你和邓放踏进庭院时，满园的银杏叶簌簌落下，铺成一条金色的地毯，直通那座承载了太多秘密的宅邸。

邓爷爷坐在廊下的藤椅里，曾经矍铄的身形如今佝偻得厉害。他浑浊的双眼在看到你的瞬间泛起泪光，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扶手上那本泛黄的相册——那是父亲和邓明远年轻时在试飞大队的合影。

"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邓家对不起你......对不起振国......"

邓奶奶端着茶盏的手抖得厉害，瓷器相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她想要上前拉住你的手，却在触到你指尖的瞬间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泪水砸在你们之间的青石板上。

"当年世昌说要调去装备部......"邓爷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我要是多问一句......要是查查那些账本......"

你望着廊柱上悬挂的"忠勇传家"匾额，漆金大字在夕阳下淌血般刺目。这栋宅子里每一寸木头都浸透了谎言，连空气都沉淀着罪恶的重量。

邓放突然在你身旁单膝跪地，军装裤管擦过满地落叶。他解开风纪扣，从脖颈扯出那条挂着两枚军牌的银链——父亲和邓明远的遗物在暮色中微微晃动。

"爷爷，您教我的。"他将链条轻轻放在老人膝头，"军人犯法，与庶民同罪。"

老太太终于崩溃般哭出声来。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里面竟是父亲当年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一枚用弹壳打磨的戒指。

"雪玫临走前......托我转交。"她布满皱纹的手抚过戒面上刻的"振国"二字，"她说......等昭昭结婚时......"

夜风突然掀起相册的书页，停在1997年那页。照片里年轻的父亲和邓明远勾肩搭背站在机翼上，背后用钢笔写着："生死相托，荣辱与共"。

一滴泪晕开了墨迹。

邓爷爷突然抓住你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昭昭，邓家所有产业......"他剧烈喘息着，"都该赔给元家......"

你轻轻掰开老人痉挛的手指，将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张你从未见过的照片——五岁的元眙坐在父亲肩头，旁边站着年轻的邓放，两个孩子手里各举着一架小飞机。

"不必了。"你把相册放回老人膝头，声音轻得像银杏叶落，"我只要这个。"

邓放沉默地为你披上军外套，袖口上崭新的"枭龙试飞中队"臂章擦过你脸颊。你们转身离去时，老宅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唯有门廊下那盏父亲和邓明远一起修理过的铜灯，还倔强地亮着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