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阎良的夜风带着熟悉的航油味，邓放的车停在你的公寓楼下，引擎熄火后，车内陷入一片寂静。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昭昭，"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对吗？"  

你望着窗外那棵被风吹得摇晃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极了小时候父亲带你去看战机试飞时，风吹过机场草坪的声音。  

"放放，"你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在我们心里，这件事已经留下疙瘩了，不是吗？"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骨节泛白。  

"你的家人会一直认为，是因为我，你才会亲手把自己的叔叔送进监狱。"你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他们会记得是我揭开了这个秘密，是我让邓家颜面扫地。而你——"你顿了顿，"你会夹在中间，永远痛苦。"  

邓放的呼吸明显一滞，他的目光落在你领口别的飞行徽章上——那枚曾经属于他父亲的徽章。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执拗，"我只要你——"  

"可我在乎。"你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徽章边缘，"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那天在仓库里，你二叔拿枪指着你的样子。我会想起你父亲和我父亲……想起他们本可以活下来的。"  

夜风突然变大，吹得梧桐枝叶剧烈摇晃，投下的影子在车内凌乱地交错，像极了你们此刻纠缠不清的思绪。  

邓放沉默了很久，最终伸手，轻轻握住你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烫，带着常年握操纵杆留下的茧，粗糙却温暖。  

"给我时间，"他说，"我会处理好一切。"  

你看着他眼底的执著，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写的那句话——  

【飞行最危险的，不是坠毁，而是明知道前方是风暴，却依然不肯转向。】  

你缓缓抽回手，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最后一丝温度。  

"邓放，"你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有时候……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你走进楼道，直到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  

引擎重新启动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轮胎碾过落叶，渐行渐远。  

你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飞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