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法庭的穹顶高悬着国徽，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上投下血色的影。你坐在证人席，看着被告席上的邓二叔——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巨擘，如今像条丧家之犬般佝偻着背。

检察官播放的最后一段录音，让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2009.4.7.23:17】

邓明远："世昌你疯了？这批劣质零件会害死试飞员！"

邓世昌："放心吧哥，明天元振国试飞前我会调包..."

【23:21】

邓明远："我现在就去揭发你！"

沉闷的击打声。

邓世昌："医疗兵！我哥突发心梗！"

邓放猛地站起来，军装下的伤口崩裂，血渍在胸前洇开。法官敲击法槌的声音像枪响："被告人邓世昌，故意杀人罪、叛国罪、走私军火罪..."

你望向旁听席，母亲正摩挲着父亲的照片。当法官宣判"死刑立即执行"时，她突然泪如雨下——不是为邓二叔，而是为照片背面新添的那行小字："振国，我们的昭昭长大了"。

——

深秋的烈士陵园，银杏叶落满墓碑。你将两枚"金头盔"并列放在父亲和邓明远的墓前——军委刚追授的荣誉。

邓放穿着笔挺的军装走来，手里捧着新设计的飞行头盔："昭昭，今天枭龙Block3首飞..."

你抚过父亲墓碑上"特等功臣"四个字："去吧，带着两位父亲的意志。"

跑道尽头，崭新的战机在朝阳下熠熠生辉。邓放戴好头盔时，你突然发现他脖颈后有个新纹身——父亲和邓明远的航空代号，交织成翅膀的形状。

塔台传来指令："枭龙03，可以起飞。"

引擎轰鸣中，你仿佛看见十五年前，两个年轻飞行员站在同样的位置相视而笑。

战机腾空的刹那，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将你的影子与墓碑的影子连成一线，直指苍穹。

枭龙03冲上云霄的瞬间，塔台无线电里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电流杂音。你抓起耳机，里面竟传来一段尘封已久的塔台录音——

"洞幺两，你液压表读数不对！"

"明白，正在尝试应急方案..."父亲的声音沉着冷静，"老张，帮我照顾我的家人。"

"你他妈给老子跳伞！现在！"塔台的工作人员的吼声震得麦克风发颤。

"下方是实验小学..."父亲轻笑了一声，"记得帮我修好那个航模，答应小眙周末带他..."

录音戛然而止。雷宇红着眼眶递来一张磁卡："在整理老塔台废墟时发现的，当年值班员冒死保存的原始记录。"

跑道尽头，邓放的战机正进行大仰角爬升，阳光在钛合金机身上折射出七彩光晕。恍惚间，你仿佛看见两个透明的身影一左一右站在垂尾两侧——父亲穿着老式飞行夹克，正对邓明远比划着什么手势。

"那是双机编队的信号。"老机务突然说，"当年你父亲和邓队长的招牌动作。"

母亲默默将一叠发黄的信纸放在你手里。最上面那页写着："雪玫，若我明日试飞有意外，地下室第三个工具箱夹层里有给小眙的礼物。"

你颤抖着翻开，里面是二十四封未寄出的信，每封开头都写着"致我的小飞行员"。最后一封日期停在2009年4月8日——他牺牲前夜：

"小眙，爸爸可能等不到看你穿飞行服那天了。但记住，每当战机掠过云层，那是我在亲吻你的额头..."

远处天空突然炸开伞花，邓放跳伞的瞬间，那架枭龙03竟自动改平，稳稳朝着夕阳飞去。雷宇的惊呼从对讲机里传来："见鬼了！飞机自己飞出了'Y Y'航迹！"

你仰头望着天幕上那道完美的"元振国"首字母航迹，泪水模糊了视线。降落伞下的邓放朝你挥手，胸前新缀的飞行徽章在夕阳下闪闪发亮——那是用父亲和邓明远的遗章熔铸而成。

暮色中，你摸出口袋里焐了整天的丝绒盒子。里面两枚素戒内侧，分别刻着战机的迎角数据：一个是你父亲最后飞行的角度，一个是邓明远签发许可时的塔台高度。

当邓放带着满身霞光奔向你时，整片天空都回荡着发动机的轰鸣。二十四架歼-20组成的箭形编队正掠过苍穹，带起的云浪像极了父亲照片里飞扬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