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蝴蝶

林夏在第三次绝食后获得了这盏小夜灯。

鹅黄色的暖光笼罩着三平米的空间，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看着光影在潮湿的霉斑墙上勾勒出蝴蝶的形状。这是顾言给她的"奖励"——只要连续三天吃完他送来的奶油蘑菇汤。

"夏夏今天真乖。"今早顾言抚摸她突出的腕骨时，冰凉的铂金袖扣划过皮肤。她本能地瑟缩，却在对方皱眉的瞬间主动将脸颊贴上他的掌心。这个动作让脚踝上的电子镣铐闪烁起绿灯——顺从度达到82%。

陶瓷碗底残留的浓汤正在凝固，她盯着油花形成的诡异图案。自从被关进这里，她的胃袋仿佛被塞进一团永冻的雪，但今天她强迫自己舔净了最后一滴汤汁。锁骨在丝质睡裙下支棱出嶙峋的弧度，曾经合身的衣物如今空荡荡灌着阴冷的风。

午夜时分，暗门滑开的轻响惊醒了浅眠的她。顾言逆光而立的身影在地面投下巨蟒般的阴影，林夏却条件反射地跪坐起来，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仰视角度。这个姿势能完美展示她天鹅般的脖颈，以及锁骨处新添的瘀伤。

"想要奖励吗？"顾言晃动着水晶瓶里的浅粉色药片。她知道这是能让人忘却烦恼的"糖果"，上个月她打翻药瓶时，曾亲眼看见误食碎片的蟑螂在甜蜜中抽搐而死。

林夏伸出颤抖的手，却在即将触碰药瓶时蜷起指尖："能...能不能要一本《飞鸟集》？"声音轻得像揉皱的薄绢。她看见顾言瞳孔里迸溅的兴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索要物品。

鎏金封皮的诗集翌日就出现在枕边。林夏摩挲着烫金文字，突然发现第二百页夹着根银白发丝。她把脸埋进书页深深吸气，恍惚闻到大学图书馆里陈野总用的薄荷须后水味道。脚镣就在这时发出刺耳警报，红光将诗句染成血色。

"又在想他？"顾言的声音裹着暴风雨前的宁静。林夏仰头望进他翻涌的眼底，突然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每跳一下，都在计数你给我的温暖。"

这个谎言如此动人。当顾言扯开她衣襟时，林夏凝视着天花板上虚幻的蝴蝶光影，想起被做成标本的蓝闪蝶——美丽又易碎，永远停留在最温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