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牢笼

林夏数到第七十二片樱花飘落时，终于攒够了开口的勇气。她将顾言送的和果子捏成樱花形状，跪坐在茶室榻榻米上，和服后领刻意露出他最喜欢的颈窝弧度。

"先生，"她用敬语轻唤，这是被囚禁以来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庭院里的八重樱开了，能让我去画一幅写生吗？"

顾言擦拭茶杓的手顿了顿。鎏金香炉升起一线青烟，林夏看见他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扩张——这是猎物踏入陷阱时猎手的本能反应。

"我的小夜莺终于学会要奖励了。"他笑着斟满抹茶，却在林夏伸手接杯时突然攥住她手腕，"不过你该知道，夜莺离开金丝笼会死吧？"

瓷杯摔碎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风铃。林夏怔怔看着腕间浮现的红痕，突然发疯似的扑向障子门。纸门外透进的微光在她指尖跳跃，就像三年前毕业典礼上，陈野隔着人群朝她挥舞的荧光棒。

"放我走！"她抓着门框嘶喊，木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哪怕一天...一小时..."

顾言从背后环住她颤抖的身躯，薄唇贴着她耳垂轻叹："去年冬天你说想看雪，我在房间造了人工雪景。上个月你说想念鸟鸣，我买下整座植物园的珍禽。"他的手指滑向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现在你说要自由？"

林夏突然转身甩了他一耳光。翡翠镯子磕在男人颧骨上，迸裂的玉屑像星尘洒落在两人之间。这个动作耗尽了她所有力气，顺着门框滑坐在地时，她看见自己映在顾言瞳仁里的模样——披头散发，泪痕斑驳，却美得惊心动魄。

"骗子..."她揪住他昂贵的西装下摆，"你说过会疼我..."

顾言单膝跪地，用领带慢慢擦拭她满手鲜血："我确实在疼你啊。"他突然扯开衬衫，露出心口狰狞的疤痕，"这道伤疤是你逃跑那晚留下的，知道为什么不用祛疤药吗？"他抓着她的手按在伤疤上，"每次疼痛都在提醒我，要更用力地爱你。"

林夏触电般缩回手，却被他按着后颈贴上那个伤疤。剧烈心跳震得她耳膜生疼，混合着雪松香气的血腥味涌进口鼻。当察觉顾言身体的变化时，她终于崩溃地尖叫起来，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带血的五线谱。

暴雨在此时倾盆而下。顾言抱起昏厥的少女穿过回廊，电子镣铐在雷光中明明灭灭。他低头轻吻她湿漉漉的眼睫，没注意到她藏在袖中的碎玉片——那上面沾着新鲜血迹，正缓缓凝结成樱花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