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于谦自从爬上首席法务官的位置之后,面对着老板送的郊区小别墅和市中心大平层,应该已经没什么烦恼了。然而,令广大牛马感到困惑的是,这位百万年薪的大佬居然还对生活不满意。
您到底哪里不满意?于首席手下的小主管李实同志举着话筒:您是觉得钱太多花不完吗?还是这个世界的“Love & Peace”还没有达到您希望的标准?或者您在子女教育上有什么困境吗?Or 您想要一位年轻漂亮的新妻子?请您说出来我们都可以帮您解决。
当然,前提是您付钱的话。
于首席潇洒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我不想说,你们快回去工作”。
李主管带着项经理回去处理文件了,还给他们的顶头上司以清净。于谦默默地锁上了门,不然五分钟内老板的儿子就会像女鬼一样出现,然后说一些很不“清净”的话。
于谦又想了想,女鬼好像有失偏颇,那就阳光开朗的女鬼吧。
果然,门口很快响起了敲门声,“于叔,我可以进来吗~”
于谦默不作声,装作不在。
接着响起了转动门把手的声音,“于叔我进来啦~”
转动了,但门没有打开。
门外的声音有点疑惑,“于叔没在吗?刚才还看到李主管从这过去呢。”
于谦仍然屏着呼吸,装作自己只是泥塑木雕。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渐行渐远。于谦这才松了一口气,打开笔记本继续办公。说来也是奇怪,最近老板的儿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对他这个大忙人产生了兴趣。来实习一个月,送了得有三束玫瑰花。除此之外,每天来“打扰”他办公简直就是男大学生的必修课。一开始还比较收敛,只是捧着工作要他教——很显然让于首席来带实习生是没必要的,于谦大手一挥把他分给了项经理去带。过了三天项经理就来诉苦,说老板的儿子不爱学,自己年轻管不住。于是这个烫手山芋又被扔回到于首席手里,于谦不得不每天中午给朱祁钰开小灶,而后者也投桃报李,送来了一束又一束的玫瑰花。
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开始于谦是这么想的。而现在,于谦想的是:不懂现在的神经病年轻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啊啊啊啊!!!!
很显然,随着于老师开课日久,未来的小朱总也感激日深。于是他不再仅仅停留在送花送礼物上,甚至还想送自己了。有时候他拿着一杯奶茶来听讲,于老师讲完的时候正好嘬到一半,于是顺手递给于老师:“请你喝。”
于老师面无表情。
还有些时候他会带着爱心便当来听课,虽然某些角落疑似存在被人咬过的痕迹,然后在听完课之后顺手推给于老师:“请你吃。”
于老师充耳不闻。
此外还有些时候小朱总穿得不像是法务部实习生,而像是刚去赛车回来的狼尾少年,“于老师您觉得我的衣品怎么样?”
于老师岿然不动。
以及小朱总会在腹肌上涂一些奇奇怪怪的标志,然后在学习的时候伸个懒腰不经意地露出来。
于老师闭目塞听。
或者有的时候小朱总会迟到三分钟,然后告诉于谦说他正在发烧,不论在里面还是在里面,都是会让人舒适的体温。
于老师……于老师他忍不下去了。于是他把文件一把甩在地上,奔出了房门,一个电话打给老板:“管管你儿子!”
老板正在澳洲度假,很可能还带着老婆。因为他的语气听起来如此不耐烦,“老于我们兄弟一场,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你替我管了就行了……”
于谦咬牙切齿,“这是你说的。”
“嗯嗯我说的。你怎么管都行,不用再问我了,我要跟小孙去冲浪了拜拜~”朱瞻基挂掉了电话。
于谦回到办公室里,说自己正在发烧的实习生还没有走,正坐在桌子旁托腮等他。看他回来了,朱祁钰迎上前来,“于叔刚才是去忙了吗?没关系的,我可以等着于叔~”
于谦看着他。他居然还眨了两下眼睛以示无辜。
这该死的男大学生。于谦在心里狠狠地记了一笔,这该死的朱瞻基。
朱祁钰完全没发现于谦咽唾沫的动作和手上攥出的青筋,还在不知死活地撩他:“怎么样,于叔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今天我太好看了吗?”
“其实不光好看,我还好亲呢,于叔要不要试一试~”
小崽子,又开始无辜地眨眼了。
啧,睫毛真长,想离近了看看。
“真的好亲,童叟无欺的哦~”
于谦两步迈到朱祁钰面前,薅住他的衣领,小朱总只觉得天旋地转——
啊我怎么看到天花板了啊。
啊……唔……唔……这是什……
“闭眼睛,撩得那么欢,不会吗?”于谦的声音有点沉,朱祁钰打了个哆嗦,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薅住后颈皮的猫。
朱祁钰赶快听话地闭上眼睛,于是吻又落了下来。
濡湿的,潮热的。朱祁钰开始挣扎,令人窒息的。
过了好久,于谦才放开他,他还记得自己行动之前的借口:没错,睫毛是挺长的。
朱祁钰靠着办公桌,脑子发晕。他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满脸红晕,大脑空白。他盯着眼前的沙发脚看了半天,才迟疑地抬起头来,把目光落在于谦脸上:“?”
于谦昂昂自若地看着他:“不是你让我试的吗?”
“啊?”朱祁钰又低下头去看沙发脚了,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还长。于谦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自己亲成白痴了,小朱总才又抬起眼来,勉强挤出一句话:“那……你就真亲啊?”
于谦的神情还是那样平静:“不然呢?”
朱祁钰又低下头去看沙发脚了。
过了很久,他才幽魂一样地站起来,飘着往外走,“噢……噢……”
于谦努力忍着笑意,捡起被甩到地上的文件递给他:“你的资料。”
朱祁钰回身接了,眼神飘忽,既不看那资料,也不看于谦,“哈……哈……谢谢哈……”
他开门就要走。
于谦在身后抱臂看着他:“对于现在的局面,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朱祁钰迅速回头,两眼圆睁,连门也不出了,就一脚里一脚外地瞪着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亲了我还要我给你道歉吗?”
于是于谦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就只想说这个?现在?这时候?”
“那不然呢?”朱祁钰气鼓鼓的,“你真没良心,虽然是我撩人在先,我有责任,但是你……你……,我……我……”
“你到底要说什么呢?”于老师试图启发眼前的实习生。
“我不知道!”朱祁钰狠狠瞪了他一眼,余光又瞥见了旁边茶几上放着的玫瑰花,快走几步把那束玫瑰花拎起来就要走,“我算看错了你,你这个老没良心的。”
“等——等等,”于谦看着自己快玩脱了,赶紧伸手去拦,“我还没那么没良心,男朋友。”
“啊?”于是朱祁钰再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啥?不好意思等一下,说啥?”
“叫你呢,男朋友。”
朱祁钰表情皱了起来,大约是对目前的局面感到有点困惑。那束差点被带回去的玫瑰花现在被砸到了于谦身上,小朱总把一只脚收回来,关上了门:“那现在你可以亲我了。”
“当然,不要那么激烈了,刚才好像磕到腰了。”
“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