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影视同人小说 > 景泰朝鬼府日常(明代史同)
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熟石灰也是石灰(上)

景泰朝鬼府日常(明代史同)

自从那夜易感期的天子强占了大臣,于谦就做好了退居后宫的心理准备。然而,由于“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子还没有劈掉,此事迟迟不能实行。

独坐在于府里,于谦发起愁来。为国家计,应当赶快弄出一个孩子来。然而如果没有名分,贸然生育只会带来麻烦。自己张嘴要名分,终究是不太体面的,只能寄希望于陛下刚决雄猜,解决礼部和祖制的障碍了。

思想来去,于少保不打算坐以待毙。于是每逢入宫,他总是暗示陛下。当然,他能够进行暗示也得益于天子的配合。

“做吗?”(天子)

“做吧。”(少保)

“还做?”

“做。”

“今晚?”

“行。”

“廷益……?”

“可以。”

“你看……”

“连日来臣颇感疲劳,请陛下允许臣休息。”

“但是朕想……”

“那好吧。”

如此暗示之下,压力终于转移到了胡大宗伯的头上。

也许还有舒良?他被要求趁着夜色劈掉那块不合时宜的牌子。

日以继夜的劳动影响了于大人的心情。虽然之前于大人的脾气也说不上多好,但是现在更坏了。相比之下,陛下每天吃得心满意足,脾气也就相应的和顺许多。即使是在容易暴躁的易感期,陛下也能够维持体面,至少到晚上再大刀阔斧。

“谢谢老于。”俞士悦表示。自从自家闺蜜夜夜进宫之后,六部七卿的双俸都保住了。此时他正坐在于府的院子里,和于谦对饮清茶。

于谦面色不善地捂着腰,“不必客气。毕竟也不是谁都能付得起这样的代价。于某愿为天下人效死。”

俞士悦把嘴一抿,低下头去喝茶了。反正我是付不起这种代价的,我还是少说两句吧。

“说实在的。”俞士悦想了想,还是打算忠于自己的朋友,“你就没想过要歇歇吗?”

“怎么歇?”于谦差点翻白眼,“这是我说了算的吗?”

俞士悦瞪大了眼,“你说的就一点儿也不算吗?”

“国本未定,我就……就拒绝吗?”于谦皱了皱眉头,“但是说实话,确实挺累的。”

俞士悦叹了口气,“嘴说不行,还不能溜号吗?”俞士悦转身叫过小厮来,嘱咐了几句,便见那小厮转身出府去了,“来,喝两碗,喝完包你今晚就不用进宫了。”

一盏茶的功夫,小厮便抱着酒坛子回来了。俞士悦亲自揭开了酒坛子上的红布,给于谦和自己倒了两碗:“放宽心,喝吧。喝完了今晚睡个好觉,明早起不来还可以告假,反正陛下……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于谦难得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端起碗来:“仕朝,请!”

“请!”

美酒入喉,尽而复满,如湖水吞月。

次日清晨,酩酊大醉的于少保果然没能起来。天子上朝时看到空缺的位置,难得皱起了眉头:“于谦告假了么?”没听说呀。

果然,如天子所想,吏部给出了否定的回答。退朝之后,天子便问舒良,昨夜锦衣卫是否探听出了什么。

得到“于大人与俞尚书饮酒,大醉不能起”的回复之后,天子的神情几乎是骇然的,一时之间,天子结结巴巴地吐出了一句疑问:“他……他不知道……那什么……那时候不能饮酒?”

接着,天子又想起了一些其他问题:“你说他跟谁喝酒?”

“他不知道俞士悦是个Alpha吗?”

“还喝酒,等等,酒是从哪里来的?”

“俞士悦带的?还是他自己买的?”

“反了他了!”天子最后得出了这个结论,随手把奏折往地上一甩,“快传太医去于府伺候着,再把俞士悦给我叫来……等等,别叫了,先罚他半年薪俸再说!所罚钱粮都交给礼部,让胡濙赶紧把封后大典操持起来……”

礼部紧急地运作了起来,偏偏胡大宗伯不知道是睡懵了还是人傻了,竟在确定仪注的时候问天子需不需要在封后之后选秀。天子的表情震惊得好像再一次看见了左顺门一样,“尔……神智在否?”

“啊,这不是为国本考虑吗……您该立太子了……”

天子的整张脸拧在了一起,他几乎破口而出“你们怎么都觉得他不能生?”,再一想又想问“你们是不是怀疑我不行?”,但是这两句话都实在有失体面,最后天子强行改变了口风,挤出了一句软弱无力的“皇后尚能为”作为回应。

皇后可以的,朕也可以的,所以不要再给朕选妃子啦……朱祁钰无语对苍天。

一周之后,天子确定于少保已经从醉酒状态恢复过来,才再一次召见他。于谦一进宫来,刚刚坐下,天子便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册封皇后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下个月。大约那时候,你还没有显怀,不至于脸上不好看。”

于谦听了这话,首先向左右望了望,确信没有其他的育龄Omega或者Beta,这才勉强开口说:“感谢陛下体贴。然而……”

朱祁钰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他:“然而什么?”

于谦脸色有点红,“然而臣恐怕还未有龙种……”

“未有龙种,便可以开怀畅饮,还与成年的Alpha一起吗?”天子的眼神黑洞洞的,好像有两团火在里面烧,“早先不谈储君事时,廷益还知道为了咳疾,不当饮酒。现在倒好了,一个有孕育可能的Beta、就要结婚了、就为了逃避敦伦之事,就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吗?”

于谦在心里抖了一下,前面一周里天子没有召见,还以为天子不知道细节,或没有发怒。现在看来,一顿收拾还是跑不了……想到这里,于谦的态度好了许多:“臣知罪了,一定不再犯。”

没想到,这句软话却更加激发了天子的怒火:“‘臣知罪’?这叫什么话,皇后呀,皇后应当这样说话吗?而且你难道今天才知道你有错?难道我不把你叫来、责备你,你就不知道吗?你是要做皇后的人了,月前还拿着奏本跟朕吵,口口声声说些什么善解人意、德行言语,现在你瞧瞧你自己,有身子的人了还肆意饮酒,一点不把自己放在心上,这应该吗?”

“臣还未有……”

“早晚会有的!不要说了!”天子一甩袖子,又有一堆倒霉的奏折遭了殃。

不知为何,于谦近来脾气也不算好。看天子发了火,只觉得懒洋洋的想不起什么劝慰的话来,便随口垫了两句:“好吧。反正最开始也是为了安定国本,臣才如此献身的。现在细想想,说不定外面的人会议论臣是幸进之辈呢。”

天子转过头来,瞪大了眼:“怎么,国事竟需要于卿如此献身吗?于卿怎么看待自己的?难道对朕就没有一点感情吗?难道——”天子胡乱地挥着手,“难道于卿把朕当作一个工具,同时又把自己当作一个容器吗?”

这一下可捅了大篓子了。天子的愤怒瞬间熄火,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仰在了椅背上,“三四年来,我竟不知,于卿是没有心的。”

看到陛下意志消沉,于谦才紧张起来:“陛下别往心里去,臣一时失了口。”

“你不那么想又怎么会失了口!”天子不打算放过他,但也无力再追究,“于卿去吧,让朕自己静一静吧。”天子颓废地摆了摆手,示意于谦离开,“舒良,你让礼部胡大宗伯来一趟。”

于谦听见召见胡大宗伯,莫名地有些慌张。但天子已经叫他离开,他也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便起身告退了。

不多时,胡大宗伯便到了。一进殿来,他便发现天子意志消沉、情绪颓废。出于关心青少年健康的考虑,胡大宗伯十分谨慎地问道:“陛下的龙体可还康健?”

“很难说啊。”天子抬起了他那沉重的头,略看了一看阶下的老臣,“叫胡大人来,是有些立后方面的事,还要和您商量商量。”

胡大宗伯对这种礼遇很不适应,“立后”二字更是戳在了他的敏感点上:“请问陛下有何要求?”

“也没有什么……只是感到人生虚幻、天家无常,帝后离心,恐怕也是不能避免的事情。如先皇废后再立,朕年少时颇感此举无端,但时至今日,也确实感到人心难测啊……”

胡大宗伯的表情皱了起来:“您是和于尚书闹了矛盾吗?”

“也谈不上。”天子向胡大宗伯招了招手,叫他上前来,“胡尚书您历经数朝,见得多了。在您看来,天家夫妻,有爱恨吗?”

胡大宗伯的表情皱的更紧了,“您和于尚书谈爱恨了吗?他不是答应您了吗?”

“是啊,但他却不爱我。”天子长叹一声,“恐怕当日也是由于他忧心国事,加之争论激烈,一时间失了分寸。于卿愿为国献身,我却不好强迫。然而事已至此,必得立后,不然更失礼义。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朕实在是行事乖谬,恐怕遗恨终生啊。”

胡大宗伯听了这一番话——他实在听不下去。于是他转身叫住舒良:“舒公公,烦请给陛下请个太医来。老臣告退。”

乾清宫里,天子还在长吁短叹。舒良和兴安侍立在一旁,交头接耳:

“你说于尚书心里到底有陛下么?”

“那怎么好说,内外朝皆知,那就是块石灰嘛。”

“但陛下如此痛苦……”

“在坊间的话本小说里,一般在这时候,会有一位Omega出现,而陛下会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位新人身上。然后如果于尚书心悦陛下,就会开始寻死觅活,吸引陛下的视线。如此一来,陛下就明白于尚书的心意了。”

舒良和兴安正低声嘀咕着,便听得上首君王斥骂道:“什么馊主意!且不说朕与于卿已有夫妻之实,不应转寻他人,就说于谦那个石灰性子,他对朕没有感情还好,顶多生些怨望之语,要是对朕多少有些感情,那岂会到朕面前来寻死觅活?大约听说朕另寻他人的隔天,就能递一封奏折上来,不是劝朕另立他人,就是要致仕归乡!他那个人……唉,石灰!石灰!”

舒良和兴安对视一眼,偷偷撇了撇嘴,您了解的倒是清楚。那您倒是想个法子呀,在这里装鸵鸟算什么好汉。

话虽如此,天子倒也自己开解了自己——石灰嘛,能指望他说什么?总之现在该做的都做了,总不能不负责任。这立后一事,还是要进行的。

却说那边俞士悦被罚了半年薪俸,长吁短叹一番后,也没影响他到于府来。作为内阁成员,俞士悦也隐隐听说了天子与于谦的争执,当晚就跑到于府里直面当事人:“老于你到底对陛下有没有感情啊?”

于谦老老实实地端着茶杯,“仕朝兄是否太直接了?”

“那你们问题的核心不就是这个嘛。”俞士悦也不跟他客气,“说实话,出于我对你的了解,你要是对天子毫无感情,也不至于为国献身到这个份上。可是你在天子面前那说的叫什么话,难道你和陛下都只是维护统治的工具吗?”

“那我还能怎么说。”于谦闷闷地喝了一口茶,“被忽悠上船了,还要说我是自愿的吗?”

“就真……忽悠啊?”俞士悦觉得有点不对味,“纯纯是忽悠吗?”

也不是,至少绝大部分的坑都是自己挖的。于谦在心里偷偷嘀咕,嘀咕归嘀咕,嘴上还是不会这么说的,“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该进宫进宫,该生皇子生皇子,反正也跑不了了。”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万一陛下对你不满意,搁置立后的事呢?”

“那不会的,”于谦继续闷闷地喝茶,“陛下不是那种人。”

俞士悦噎住了。他突然产生了一种现在告辞的强烈冲动——我实在不理解你们的相处方式。

俞士悦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他喝完了手里的茶,便站起来走了,嘴里还责备着:“我可不好留的太晚,怕再罚没我的半年薪俸。”

于谦没起身送他,只是摆了摆手就当道别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于谦总觉得自己有股懒洋洋的劲头。早先进宫的次数多,于谦大概知道是因为睡眠不足,疲劳得很。最近没怎么进宫,却觉得身上很倦怠,常常犯困。白日里处理部务时,于谦还勉强支撑着,做出往日那种严肃勤勉的样子来,晚上回到府第之后便好像画皮现了原型——瘫成一片,不像个样了。

上一章 当于石灰真的是石灰(ABO) 景泰朝鬼府日常(明代史同)最新章节 下一章 熟石灰也是石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