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设定,朱祁钰A×于谦B,舒良是A,兴安是O
从双方行事风格来看,大约已经有感情基础了,只是石灰一如既往地石灰而已。
————
舒良刚从城外回来,快马加鞭回到宫中,便听得天子在发脾气。兴安正站在殿外瑟瑟发抖,看见舒良回来,便悄声告诉他:“于大人又上书请陛下选妃了。”
舒良抬起的腿马上一收,“感谢提醒,那我还是先不进去了。”
舒良想要逃避的意图没有成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便听见内殿劈里啪啦,传出一阵砸东西的声音。出于挽救内库财物的目的,舒良带着兴安冲进殿去:“陛下您又怎么啦?”
年轻的天子气得满脸涨红,挥舞着手中的一份奏折:“这于石灰!这老匹夫!他不知帝心,还成天乱说话!”
舒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您已经上任三四年了,现在天下安定,您却对后宫诸事毫无兴趣,换谁谁也要进谏。况且,这个问题上个月王天官、上上个月俞尚书、上上上个月胡大宗伯不是都写过奏折吗?那时候怎么没见您气成这样?
话虽如此,舒良并不敢就这样说出来。看着气得红温的天子,舒良赶紧请示:“给您倒一盏清心茶来?”
“去吧。”天子随便挥了挥手,“你怎么把兴安也带进来了?”
舒良一愣,“毕竟是内侍,怕您有需要……”
刚刚有平息迹象的天子再一次怒火冲天,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把他带走!Omega怎么能出现在这里,你不要老婆了还是他不要命了?!”
听到这话,舒良和兴安都浑身一抖,滚到在地:“陛下,我等没有……”
“别说了,出去!出去!出去!”朱祁钰气得原地转圈,“也别倒什么清心茶了,”因为抓得太紧,奏疏上满是皱褶,“把这厮给我叫来!”
“是,是。”舒良和兴安赶紧起身往外退,舒良捅了捅兴安,“我在这儿盯着,你去请于少保?”
“行。”兴安撩起衣袍,迅速逃离了乾清宫——一个盛放着濒临易感期Alpha的笼子。
过了大约有半个时辰,于少保才姗姗来迟。走在官道上,于少保抓住机会问兴安:“陛下召于某是何事啊?”
一提起这个来兴安就头疼,“您早上那封奏疏把陛下惹急了,发了一上午的脾气,大约是忍不下去了,才叫您来呢。”
“好无理的脾气。”于少保正了正衣冠,“于某不过就是建议陛下广开后宫罢了,如今后宫空无一人,子嗣更无一个,他倒发起脾气来了?”
兴安听了这一番话,更为惊悚,“于大人您别说了,等见着陛下您就知道了,君王之怒,颇有虎啸雷霆之势啊……”
“行吧。”于谦把手往袖子里揣了揣,“老夫就去看看,陛下到底是气成什么样了,能让你这般衣冠不整地跑到官衙去叫人。”
于少保走进乾清宫,舒良和兴安便马上窜了出去,还关闭了宫门。于大人狐疑地回头看看,又注意到内殿光线昏暗,隐隐露出几声急促的喘息。情况实在太不寻常,于大人不敢冒进,便在外间轻轻唤道:“陛下?”
“进来!”天子厉声呼喊,“于谦,你给朕进来!”
是挺生气的。于谦缩了缩脖子,还是很听话地往里走。绕过屏风,于谦便向天子行礼。再抬起头来时,便看见天子衣冠不整地歪坐在龙椅上,地上碎着几个茶盏,至于那份惹出乱子的奏折正被天子拿在手里,纸上是点点指痕。
“不知陛下……”
于谦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见天子挥舞着奏疏,“于谦,你可知罪?”
于谦立即跪下谢罪,“臣不知,请陛下明示。”
“你——”天子又砸了个茶盏,“你这是秽乱宫闱!你是在建议朕秽乱宫闱!”
“啊?”于谦连跪都跪不住了,“臣惶恐,陛下的情况不好,是否要立即请董院判来?”
听了这话,天子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朕没病!朕精神好得很!是你,你胡说八道、胡乱献策、有失体面!你应当好好地反思你自己!”
“噢,臣反思。臣这就反思。”于谦干脆从地上爬起来了,“不知臣应该反思什么?”
“反思你这份奏疏!”天子扬手把奏疏掷了出去,那纸本便从于大人的头顶上飞过了,“你是国家的大臣,一天天不用心国事,却劝朕立妃立后,这应该吗?”
于谦实在不理解天子怒从何来,干脆顶了回去,“您已经二十来岁,却还没有子嗣,难道这对国家来说,是长久之计吗?”
“那Beta要是能生,那还会没有吗?”
“那也不是不能生啊,您卖力点不就行了吗?”
天子的脸涨成猪肝色,“什么话!要朕卖力,那……那……那什么也得配合吧!朕独自努力,朕怎么努力,朕跟谁努力?”
“所以这不是让您立妃立后了吗?”
“你——哎呀!”天子一时不知该怎么说,“难道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给他召进宫里来做皇后吗?”
“那当然不行,”于谦觉得问题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礼义之道上,“您当然应该选择家世清白、德行良好、善于管理后宫诸事的淑女了,呃……淑男也行。总的来说这应该经过拣选,选出符合祖制要求的适龄Omega或者Beta,来充实您的后宫,以便诞育皇子。”
“我选完了。”天子的脸绷得紧紧的。
“那您下诏让他入宫不就行了?”于谦不理解,于谦很不理解,您既然都选完了,为什么不有所行动,还让我们这些老大人按月轮着催促?
“朕还不知道他同不同意呢。”
于谦更茫然了,“我朝选妃什么时候讲求两情相悦了?”
“啊……”天子逐渐冷静下来,“这个人人品贵重,朕恐怕强行掳掠,会有伤他的感情。”
越说越邪乎了。于谦打算快刀斩乱麻,“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有!”天子斩钉截铁。
“他什么家世?”
“耕读之家。”
“可婚配了?”
“不幸丧偶了。”
于谦咬了咬牙,行吧。“那德行容貌呢?”
“都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就是结过婚岁数大点呗?”
“是大了些。”
“有多大?”
天子不吭声了。
于谦皱起眉头,“陛下?不会是老翁老妪吧,那样恐怕您还得再另选妃子,总要为子嗣计的。”
“能生吧……”天子又脸红了,只是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羞愧,“能生,正如于卿所说,朕努力些,大约能生。”
“那还有什么问题呢?您写一封信,现在去问他,他若同意,就下诏让胡大宗伯准备仪注;他若不同意,那您……?”
天子的眼睛紧紧地跟着于谦,“那我?”
“那您就再追求吧。或者换个对象。”
天子缩坐在龙椅上,感到萎靡不振了,“那恐怕是不会同意的,他最近还写信来,希望朕广开后宫,另选他人。”
“啊?”于谦莫名感觉天子口中的这人有些熟悉,“等等。陛下,恕臣直言,您喜欢的是……是谁啊?”
天子转过头来,委委屈屈地盯着自家大臣,满脸写着三个字:你说呢?
于谦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嘴。他莫名地吞咽了一下,“啊……哈哈。”
天子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这次表情带了点戏谑,好像在问他:能生吗?
于谦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抖——方才忙于争论,他这才意识到殿内的低气压,和舒良兴安拔腿就跑的举止,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天子的愤怒,而是因为殿内铺天盖地的信息素。
天子默默走过来,从地上捡起那份被揉的乱七八糟的奏疏:“要不……问题你也提了,干脆帮忙解决一下?”
现在换成于谦脸红了。他的手攥着自己的衣带,不知道是要保卫它们还是要拆掉它们。过了片刻,天子听见自家大臣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
“唯陛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