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俯首为低,处处忍耐,结果又如何呢?没有强大的娘家撑腰,越退让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当然了,余莺儿这种人我才会这样对待。若是换成别人,少不得要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来。
皇上深深看了我一眼,这个看似平庸的小小答应每次似乎都能让他有些意外。他吩咐苏培盛:
雍正“传旨。余氏,降为官女子,即刻迁出钟粹宫。莞常在、安答应,位份各升一等。”
我没有忽略余莺儿退下时投来的那道恶毒目光,回以她一个淡定的笑容。即便是前世,我也擅长察言观色,更何况经历了后宫的沉浮,更明白此刻我继续留在这里显得多么多余。
我福了福身,柔声笑道:
安陵容“皇上和姐姐数日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嫔妾先告退了。”
皇上赞许地点点头,冲我扬了下手:
雍正“也好,你先去吧。朕改日去你那里。”
这就够了不是吗?
何必急着去和别人争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甄嬛得宠了,这后宫多少眼红的人,在暗处等着对付她。我无所依托,只能稳扎稳打。
回宫后,宝娟迎了上来。
宝娟“小主您近日去碎玉轩也太勤了些,虽说您与菀常在交好,可她到底是个无宠的,您又何必……”
我孤独得太久了,才把宝娟当作可以倾诉心事的忠仆。但想想,宝娟多少次煽风点火,这背后未必没有人授意。
安陵容“宝娟,你在教你家小主做事?”
我冷冷地说道。宝娟闻言慌张不已,立刻下跪摇头否认:
宝娟“奴婢不敢!”
未及晚间,莞常在变成莞贵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后宫,皇上从御花园一路抱她回碎玉轩,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相比之下,我升为常在的事情就显得不值一提了。很好,越不被人注意越好。
果然,第二日晚间太监来传召。看着我并无特别欣喜,宝娟忍不住问我:
宝娟“小主似乎知道皇上会召您侍寝。”
我没说什么,只吩咐她帮我准备。在确保宝娟完全忠于我之前,我的心思和想法不会再和她多说。
安陵容“皇上,这几日余妹妹受了惩罚,臣妾心里确实不忍,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较真了?”
皇上轻哼一声,
雍正“这事与你无关。是余氏,咎由自取。”
我把头轻轻靠在皇上身边,斟酌着说道:
安陵容“听闻皇上与余妹妹是因诗结缘。那妹妹想必同莞贵人一般,也是饱读诗书之人。”
听着我兜圈子的话,皇上有些不耐烦,
雍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跪坐起来,
安陵容“皇上,不是嫔妾要落井下石。实在是觉得可疑,不愿皇上被人蒙骗。”
安陵容“余妹妹私下与我等相处,满口粗鄙之言,着实不像读书明理之人。嫔妾猜想,只怕是有人吟了那诗,恰好被当值的余妹妹听见。”
我一边说一边注意着皇上的脸色,他脸色不太好。半晌,皇上半坐起来,叫了苏培盛进来。
雍正“去,问问余氏,清极不知寒前一句是什么?”
注:清极不知寒和逆风如解意是同一首诗。
苏培盛一脸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赶在皇上发火前说:
安陵容“苏公公,余妹妹要是答出来了,您就给皇上回个话。”
苏培盛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赶紧去了。不到一炷香时间,苏培盛回来了,顾不得擦头上的汗,急忙回道:
苏培盛“皇上,余小主她,没答上来。”
欺君之罪,余氏的下场可想而知。余氏和上一世一样,不肯就死,喊着皇上爱听她唱昆曲。苏培盛来回禀的时候,皇上不满地撇他一眼,
雍正“你如今这差事,办的是越发糊涂了。既不肯自尽,赐鸩酒。”
苏培盛领命去了。余氏的死,因我而提前到来。这消息传入后宫,却只泛起几丝微澜。
眉庄与甄嬛在我面前,言语中带着几分唏嘘。我静静地品着茶,与她们二人相伴时,早已不再刻意讨好、强颜欢笑以求融入。
前世里,余氏在临终前谋害甄嬛之举,我出于私心暗中助力,也算间接帮了甄嬛一把。理智提醒我,此时不宜与甄嬛为敌。跟随皇后,不过是被当作棋子利用罢了,更休想拥有自己的孩子,如此一来,这一辈子也难有出头之日。
华妃失势乃是命中注定,年家如今看似繁花似锦、热闹非凡,可这只是表面的虚假繁荣,投靠华妃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没过多久,甄嬛病愈。皇上恩宠有加,赐浴汤泉行宫,她所受的椒房之宠,风头渐盛,几乎要赶上华妃。
华妃必定坐立不安,这一世虽然少了余氏这把刀,但以她的性子,恐怕还是会出手对付眉庄和甄嬛。只要确定她们二人的性命无忧,我又何必多言。我应好好思量,如何抓住每一次机会,助自己步步高升。
我让宝娟留意宫中动静,果不其然,这一世甄嬛出事儿了还是瞒着我。可笑我当时一腔真心,即便自己害怕,为了甄嬛还是出面去杀余莺儿,到头来只落得个狠心的评价。
瞒着就瞒着吧,你们自去谋划。当我发现不用为看不上自己的人去付出真心的时候,身心意外的舒畅。
这些日子里,皇上也没有再传召我。我一心在自己宫中刺绣,调香。也会看看书写写字,虽然读书方面再怎么努力很难比得上甄嬛眉庄,至少要比前世的自己强一点才行。
今日日头好,我带着宝娟出门,边走边说:
安陵容“听闻敬嫔有幅前朝大师的字帖,今儿去了借来一观。”
走到假山拐角处,差点与一急匆匆的人影相撞。待看清来人,竟是浣碧,穿着打扮比普通侍女好很多,表情依旧是惯见的高傲。
浣碧“见过安常在。”
她随意行了个礼。我静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中全是审视,笑道:
安陵容“浣碧姑娘,我有一事不明。”
浣碧习惯了我对她次次容忍的态度,大概我的眼神和语气都让她很不舒服,她抬着下巴说:
浣碧“常在有事还请快点讲。奴婢有小主的要事在身,实在没什么功夫闲扯。”
我开门见山:
安陵容“你们甄府家大业大看不上我一个小小的县丞之女,我可以理解,甄姐姐在我心中如神女般高高在上我心悦诚服。但是你,浣碧,你只是一个丫鬟,为何每每都要针对我冲我摆脸色?”
我的话让浣碧瞪大了眼,似是不相信我敢这么说,尤其那句“你只是一个丫鬟”让她瞬间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