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大哥，宁决。

宁清也不傻，他心中有一种直觉，如若大哥哥被大哥宁决被发现，处境会变得更惨。他不想，大哥哥受着，半分也不想。

“大哥，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乱说了。”

张沐瑾埋进宁清长木的怀中，浓郁的白香果气息霸道地独张沐瑾的嗅觉，但在这浓烈的气息裹卷中，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一抹熟悉又陌生的灵魂信息素——草莓奶糖，清软甜润的信息素。

“宁决。”

赵锦舟抬了抬手，示意安静。“这位同学是B城军校的就读生，他修养念过一周，便会离开，请大家不要有什么排斥心理。”

姜叶有些目瞪口呆，不是，这世界乱套了吧？

宁决，军方的人，来这？来宁城？不，不是，这不是闹吗？

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竟凝聚了世家、警方、曙明、黎光、军方五大势力，这阵仗，都能凑在一处打场牌了。

张沐瑾倒不是很意外，他颇为意外地，是拽着他校服衣角不放的小孩。他知道这小孩的身份，却不能说，只能弯下腰，轻声问：“小朋友，你怎么在这啊？”

小孩抬眼，声音轻软又执拗：“宁清。”

宁决见自家弟弟这么黏着眼前这个男生，心底莫名磨了磨牙，沉声道：“宁清，你过来，别打扰别人。”

赵锦舟看了一眼面相乖巧的宁清，温声笑道：“这便是那孩子吧，宁同学，你也挺辛苦的。”

宁清微微蹙眉，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一股说不清的异样感在心底盘旋。张沐瑾揉了揉紧抓着自己不放的小孩，浅意识中，略有无边无际的、极有存在感的视线落在身上，极强极沉。

他在宁清的身上，看到了当年他的影子，而此时的张沐瑾，亦有了江锦安的影子。

他放软了语气，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孩的发顶：“你叫宁清，我叫张沐瑾，你好，小朋友。”

宁清愣愣地抱着张沐瑾的衣角，小脑袋轻轻蹭了蹭，软声唤：“大哥哥……”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张沐瑾能听得清，那声软糯的亲昵，毫无保留。

张沐瑾趁其不备，悄悄往宁清手心里塞了一块糖。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像风，只有宁清一人能听见。

临近春天的宁城，清风翻涌而来，穿过半开的窗，吹进安静的教室，拂起张沐瑾眼前细碎的碎发。他眉目含着软意，神情温和，轻声笑道：“小清颜，吃了糖，心情会变好的。”

清风有意，少年赤忱。

一块小小的糖，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与庇护，一段藏在喧嚣校园里的羁绊，在春日的风里，悄悄生了根。宁清攥着手心里那块带着温度的糖，奶香与甜意漫开，像极了眼前人身上的气息，安稳又安心。他不懂大人世界里的纷争与势力纠葛，只知道，这个叫张沐瑾的大哥哥，和别人都不一样，是会悄悄给他糖、会温柔对他说话的人。

而不远处的宁决，望着弟弟依赖的模样，眉头微蹙，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所看似普通的高中，藏着太多不能言说的秘密，五大势力交织，暗流涌动，他本是为了任务而来，却没料到，自家最疼的小尾巴，先一步在这里，找到了属于他的微光。

风还在教室里轻绕，少年的心事，糖块的甜香，与暗处涌动的暗流交织在一起，成了宁城春日里，最温柔也最隐秘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