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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

暗河传:君埋泉下泥销骨

……

庭院里的梧桐叶被秋风卷得满地都是,苏昌河斜倚在廊下的木椅上,指尖捏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却没了往日的从容。

匕首不知怎的,好几次从他指间滑落,“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皱着眉捡起匕首,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不耐……

苏昌河
苏昌河

真是烦人啊。

慕雨墨
慕雨墨

他来了。

慕雨墨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她一身青衣,身姿挺拔地立在门边,目光扫过院外的人影。

苏昌河抬了抬眼,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语气冷淡……

苏昌河
苏昌河

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唐怜月便踏着满地落叶走进院中,他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长剑,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眉宇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慕雨墨见他进来,往后退了半步,无声地守在苏昌河身侧,目光警惕地落在唐怜月身上。

苏昌河抬眼看向唐怜月,匕首停在掌心,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苏昌河
苏昌河

四天过去了,玄武使今日过来,总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吧?

苏昌河
苏昌河

先说说第一个事——浊清大监死了吗?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匕首的纹路,回忆起当日的情形……

苏昌河
苏昌河

那天我明明已经重伤了他,下手极重,可最后看他气息,还留着一丝活口。

苏昌河
苏昌河

我本想回头补上一掌,彻底了结他,可偏偏苏暮雨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拦着。

苏昌河
苏昌河

后来又出了点别的乱子,等我再回去找的时候,那几个人的尸体,连带着浊清,全都不见了。

唐怜月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清晰……

唐怜月
唐怜月

我们事后查探过,猜测应当是被他的徒弟瑾宣给偷偷带走了。

唐怜月
唐怜月

只是他到底是死是活,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瑾宣把人藏得很严实,我们的人查了几日,都没找到踪迹。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笃定……

唐怜月
唐怜月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即便浊清还活着,也已经成了废人。

唐怜月
唐怜月

百晓堂的姬夫人亲眼看了,空依天师动手挑断了他的手脚筋,这辈子都别想再动武,连正常行走都难。

苏昌河
苏昌河

也罢。

苏昌河听完,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苏昌河
苏昌河

那样重的伤,就算活着也撑不了多久。

苏昌河
苏昌河

他们费劲把人带走,无非是想着以后把他做成药人,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罢了。

唐怜月
唐怜月

鬼医夜鸦已死,这世上不会再有药人之术了。

唐怜月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苏昌河的笑容更冷了,匕首在掌心转得更快,寒光映着他眼底的嘲讽……

苏昌河
苏昌河

玄武使倒是想得太简单了。

苏昌河
苏昌河

你以为,就凭夜鸦死了,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会甘心放弃药人之术?

苏昌河
苏昌河

他们素来只重利益,只要能达成目的,就算夜鸦不在了,私下里也定会偷偷琢磨。

苏昌河
苏昌河

说不定早就把夜鸦留下的卷宗搜走了,指不定哪天就折腾出别的花样来。

唐怜月闻言,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苏昌河的话,戳中了他心底的隐忧。

苏昌河见他沉默,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指尖的匕首缓缓停下,语气沉了几分……

苏昌河
苏昌河

那样也好,死后都不得安生,被人当成炼制药人的材料,对浊清那种人来说,倒算是最好的惩罚。

苏昌河
苏昌河

只是这对你们而言,终归是个麻烦。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唐怜月……

苏昌河
苏昌河

第二个问题——筹谋了这一切的大皇子萧永,最后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苏昌河
苏昌河

总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吧?

唐怜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唐怜月
唐怜月

那夜天启城的谋乱,事后飞虎将军典叶站了出来,把所有的罪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唐怜月
唐怜月

说是自己一时糊涂,受人蛊惑,和大皇子无关。

苏昌河
苏昌河

你们的陛下就这么算了?

苏昌河旋转匕首的动作猛地一顿,匕首“咔”地一声抵在掌心,他猛地站起身,身上杀气瞬间弥漫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苏昌河
苏昌河

就凭典叶一句‘认罪’,就能把萧永摘得干干净净?

苏昌河
苏昌河

还是说,你们那位琅琊王,在这件事上根本就是个摆设,连这点事都管不了?

唐怜月
唐怜月

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唐怜月连忙摇头,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唐怜月
唐怜月

萧永自己也清楚,这事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不可能轻易从谋乱里抽身。

唐怜月
唐怜月

所以没过几日,他就主动上书请罪,说典叶是他麾下将领,如今犯下大错,他这个主子也有失察之责。

唐怜月
唐怜月

愿意放弃皇子身份,去钦天监拜国师齐天尘为师,终生修道,以此赎罪。

苏昌河
苏昌河

终生……修道?

苏昌河一把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上的杀气更重了,几乎要溢出来……

苏昌河
苏昌河

放弃一个虚头巴脑的皇子身份,就能抵消他犯下的滔天罪孽?

苏昌河
苏昌河

还顺便给自己找了个好靠山——国师齐天尘,有这位在,以后谁还敢动他?

苏昌河
苏昌河

他萧永,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够聪明啊!

他猛地看向唐怜月,语气带着质问……

苏昌河
苏昌河

那琅琊王呢?他就认可这个结局?

苏昌河
苏昌河

他能眼睁睁看着萧永就这么逃脱惩罚?

唐怜月
唐怜月

王爷自然不认可。

唐怜月连忙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唐怜月
唐怜月

他得知消息后,立刻上书参奏大皇子,还附上了不少萧永参与谋乱的证据,条条都能定罪。

唐怜月
唐怜月

可谁知道,第二日陛下就下了旨,准了萧永的请求,同意他去钦天监修道,还特意下旨,不许任何人再追究他的责任。

唐怜月
唐怜月

王爷得知后,立刻进宫求见陛下,想当面劝说,可陛下连宫门都没让他进,直接拒见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唐怜月
唐怜月

不过,金甲大将军叶啸鹰的女儿叶若依,也是国师齐天尘的徒弟。

唐怜月
唐怜月

萧永拜入国师门下,以后在钦天监里,倒也不算能随心所欲。

苏昌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声里满是嘲讽,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寒光映着他眼底的不屑……

苏昌河
苏昌河

那份龙封卷轴,你们到现在还没找到吧?

唐怜月脸上的神色更沉了几分,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唐怜月
唐怜月

没有。

唐怜月
唐怜月

我们派人把可能藏卷轴的地方都搜遍了,连天启城的暗巷、旧宅都没放过,可始终没找到踪迹。

唐怜月
唐怜月

看这情形,应该是有人比我们先一步下了手,把卷轴拿走了。

唐怜月
唐怜月

内卫司已经接了这个差事,会继续追查下去,一有消息就会通报。

苏昌河
苏昌河

继续追查?

苏昌河猛地握紧手中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匕首的尖端几乎要嵌进掌心……

苏昌河
苏昌河

查了这么久都没消息,再查下去又能有什么用?回去吧,玄武使。

苏昌河
苏昌河

今日你给我的这两个答案,没一个能让人满意的!

唐怜月站在原地没动,他抬眼看向苏昌河,声音低沉地问道……

唐怜月
唐怜月

大家长,既然事情没能如预期般推进,接下来您有何打算?

唐怜月
唐怜月

暗河这边,还需要按之前的计划行事吗?

苏昌河
苏昌河

我?

苏昌河嗤笑一声,目光飘向庭院深处,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苏昌河
苏昌河

等苏暮雨醒了再说打算。当初决定来天启,是他拍板定的主意,如今出了这么多事,自然该听他的安排。

苏昌河
苏昌河

可他要是一直不醒……

说到这里,苏昌河的语气骤然变冷,身上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他猛地抬眼看向唐怜月,手中的匕首直接指向对方的胸口,寒光直逼面门……

苏昌河
苏昌河

他要是醒不过来,我就亲自拔刀杀人!萧永那小子,欠了这么多条命,必须死!

苏昌河
苏昌河

还有他琅琊王,别以为躲在宫里就能安稳,照样得死!走吧,别在我眼前碍眼!

唐怜月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匕首,神色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平静地看了站在苏昌河身旁的慕雨墨一眼。

那眼神里似有几分复杂的情绪,却没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脚步沉稳,很快就消失在庭院的拐角处。

苏昌河将这一眼看得真切,他收回匕首,侧过头看向慕雨墨,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苏昌河
苏昌河

我刚才对你的小情郎,是不是太凶了点?

苏昌河
苏昌河

毕竟他也是为了办事来的,我这态度,倒是显得我没了耐心。

慕雨墨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唐怜月离开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

慕雨墨
慕雨墨

对于曾经的你来说,今日这般已经算是温和了。

慕雨墨
慕雨墨

以前的你,若是遇到这种事,恐怕不会只动嘴,早就拔刀了。

苏昌河
苏昌河

倒是被你看透了。

苏昌河笑了笑,他走到廊边的栏杆旁,望着庭院里飘落的梧桐叶,忽然幽幽开口……

苏昌河
苏昌河

你和唐怜月一同经历了生死,按说也该多几分亲近才是,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并不开心?

苏昌河
苏昌河

脸上连一点笑意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