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妃.

……

萧若风好。

萧若风刚一应声，还没来得及抬手解下佩剑，腰间的长剑却突然自行挣脱剑鞘，带着一道微弱的寒光，径直朝着轿中飞去，稳稳落在了轿中人的手中。

司徒雪见状，笑着解释……

司徒雪阿爹，这是若风的陪嫁之剑，当初他跟我走的时候，特意带上的。

司徒雪以后啊，这剑既是他的，也是我的了。

轿中传来轻轻的摩挲声，想来是轿中人正在抚摸剑身。

片刻之后，一道带着几分凝重的声音一字一板地响起……

“昊阙剑！”

司徒雪什么！

司徒雪猛地一惊，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转头看向萧若风，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司徒雪这就是那柄位列十大名剑之一，人间正气第一剑的昊阙剑？

“这确实是一把难得的好剑，锋利无匹，剑气凛然。”

轿中人的声音再次传出，却多了几分叹息……

“但是我们司徒家，只是江湖中的寻常世家，怕是还不足以握住这把剑！”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挥手，那柄昊阙剑便从轿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银弧，“铮”的一声插在萧若风面前的地上，剑刃微微颤动，发出清脆的嗡鸣。

司徒雪往前走了几步，手都已经碰到了剑柄，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可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收回了手。

她转头看向萧若风，眼神复杂，有疑惑，有不解，却没有半分责备。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轿中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几分探究。

萧若风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回道……

萧若风晚辈萧若风。

“萧若风……果然。”

轿中人低低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随即又幽幽地问道……

“女儿，你打算娶一名皇子回府吗？”

司徒雪身子一僵，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萧若风身上，沉默了许久，才轻轻摇了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

司徒雪我不怪你骗我、隐瞒身份，毕竟你我当初只是萍水相逢，在江湖上偶然遇见，一开始留些心眼，也是人之常情。

司徒雪但我自小在江湖长大，习惯了无拘无束的日子，最讨厌的就是和朝堂有关的一切，所以——

她说着，手腕轻轻一挥，地上的昊阙剑便应声而起，在空中打了个转，稳稳落回萧若风的剑鞘之中，严丝合缝。

司徒雪看着萧若风的眼睛，继续平静地说道……

司徒雪所以这把剑，还有你身后的那些身份，我还是不要了。

时光荏苒，十三年的光阴如同指间的流水，悄然逝去。

这十三年里，他们也曾在江湖与朝堂的边缘偶然相遇过几次。

有时是在江南的烟雨渡口，有时是在塞北的黄沙古道，可每一次相遇都短暂得如同烟花，最终还是因为各自的道路不同，彻底地分开了。

一个留在了江湖，继续做她无拘无束的司徒家大小姐，纵马江湖，快意恩仇；一个回到了朝堂，扛起了萧氏皇族的责任，步步为营，守护家国。

唯有萧凌姝和萧凌尘这两个孩子的存在，像一道浅浅的印记，证明着他们曾经在彼此的生命里真切地相遇过、相伴过。

而那繁华的天启城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所谓的琅琊王妃。

那些好事的王公贵族、文人墨客，总是不厌其烦地提起萧凌姝这个琅琊王郡主，还有萧凌尘这个琅琊王世子的来历。

或许是因为，这是那个如同神灵般战无不胜、威慑北离的琅琊王萧若风身上，唯一能探寻到风花雪月痕迹的存在。

但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始终没有人能说清，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后来，江湖上和朝堂中渐渐流传起一些传说。

有人说，琅琊王萧若风曾经深爱过一个江湖女子，那女子为了救他，在一场大战中殒命，死前还为他诞下了一对儿女。

琅琊王为了感激那女子的付出，也为了纪念这段感情，便终生不再娶妻，独自一人将孩子们抚养长大。

每个传说好像都能猜中一些和故事有关的开始，比如那场相遇，那段相伴，却总是猜不中最后的结局。

没有轰轰烈烈的殉情，没有撕心裂肺的别离，只有一场平静的放手，和此后各自安好的岁月。

萧若风站在湖边，看着湖面上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尽头，才缓缓转过身。

此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一轮皎洁的明月悄然爬上树梢，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寂静的湖岸边，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寂寥。

剑心冢外的镜湖边，水汽氤氲着漫过青石岸，岸边的芦苇被风拂得轻轻晃荡，细碎的芦花飘落在湖面，漾开一圈圈浅淡的涟漪。

萧眠牵着萧凌姝的手站在岸边，裙摆被湖风掀起一角，目光却久久落在镜湖的水波上，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被这湖景勾走了神。

萧凌姝攥着姐姐的衣角，仰头看了看她，见她半天没说话，忍不住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问道……

萧凌姝姐姐，你怎么了？

萧凌姝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盯着湖水看，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

萧眠被她的声音唤回神，低头看向妹妹，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萧眠·沈嘉惠没什么，就是看着这镜湖，忽然想起以前来剑心冢的事了。

萧眠·沈嘉惠那时候我比你现在还小，跟着母亲来修剑，也是站在这湖边，看了好久的水。

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回萧凌姝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萧眠·沈嘉惠对了，这次陪你来剑心冢拿到澜沧剑之后，你是打算直接回天启，还是跟我一起去姑苏走一趟？

萧凌姝姐姐去姑苏做什么呀？

萧凌姝眨了眨眼，好奇地追问……

萧凌姝是去见忘忧大师吗？还是有别的事？

萧眠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再次飘向镜湖。

湖面倒映着天上的流云，恍惚间竟让她想起了另一片湖——姑苏的舞旋湖。

那里的水比镜湖更柔，岸边的柳树也更绿，曾陪着她度过无数个春日午后。

镜湖见证了萧若风和司徒雪的风花雪月，那些流传在江湖中的故事，她曾听母亲讲过无数遍。

而舞旋湖畔的时光，却是专属于她的记忆，静静封存着她独有的风花雪月，也掩藏着那些始终未曾说出口的心事。

微风拂过湖面，涟漪轻漾，仿佛在低声诉说着那些被岁月悄然埋藏的秘密。

萧凌姝姐姐！

见她又对着湖水发起了愣，萧凌姝忍不住提高了些声音，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

萧凌姝你又走神啦！到底是去见谁呀？

萧眠这才回过神，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顶，语气放得温和……

萧眠·沈嘉惠是去见师父，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姑苏看他了，也该回去拜望一下。

萧凌姝见师父呀？

萧凌姝拖长了语调，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凑到萧眠耳边小声笑道……

萧凌姝不过姐姐你放心，你喜欢天外天少主的事，我是不会告诉姑姑和姑父的，我会帮你保密的。

萧眠被她一语戳中心事，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却仍强自镇定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里裹挟着几分无奈，仿佛试图掩饰内心那微微泛起的波澜，却又因对方敏锐的洞察而显得有些无力……

萧眠·沈嘉惠你这小丫头，人小鬼大的。

萧眠·沈嘉惠就算你说了也没事，父亲和母亲向来不管我的这些事，他们又不在意这些。

话音刚落，二人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李素王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笑意……

李素王小沈姑娘，司徒姑娘，你们倒是来得早，是来取澜沧剑的吧？

萧眠和萧凌姝连忙转过身，对着李素王拱手行礼，齐声说道……

萧眠·沈嘉惠见过前辈！

萧凌姝见过前辈！

李素王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随即从身后的剑匣中取出一把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正是为萧凌姝锻造的澜沧剑。

他握着剑柄，递到二人面前，开口说道……

李素王澜沧剑我已经按照之前的要求锻造好了，品相和重量都合宜，只不过现在还没开刃，你们拿回去之后还需处理一番。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萧眠，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李素王我倒是有个建议，此剑还是由小沈姑娘的母亲来开刃为好。

李素王这澜沧剑材质特殊，寒气极重，寻常人开刃容易被剑气所伤。

李素王而小沈姑娘的母亲修的是极寒剑法，周身真气与剑的寒气相合，这样开刃才会相安无事，也能让剑的威力更好地发挥出来。

萧眠闻言，连忙点头致谢，语气诚恳……

萧眠·沈嘉惠多谢前辈提醒，我们记下了，回去之后定会按照前辈的建议来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