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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

暗河传:君埋泉下泥销骨

……

李素王笑了笑,目光落在萧凌姝身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微微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李素王
李素王

司徒姑娘,我倒有些好奇,为什么在江湖中,大家都唤你‘司徒悦’这个名字呢?

李素王
李素王

我记得你父亲是姓萧的……

萧眠也有些疑惑,不知道李素王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倒是萧凌姝坦然地笑了笑,解释道……

萧凌姝
萧凌姝

这名字是我父帅给我取的。

萧凌姝
萧凌姝

他说我年纪还小,行走江湖用本名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凌姝
萧凌姝

便给我取了‘司徒悦’这个化名,让我在外行走时用,这样也能少些是非。

李素王
李素王

原来是这样。

李素王恍然大悟,随即朗声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李素王
李素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素王
李素王

你父亲啊,还真是忘不掉当年的那些事,连给你取个化名,都还带着当年的几分心思呢!

风雪楼内暖意融融,与窗外呼啸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映得满室红光,萧若昭、李心月、唐怜月三人已在主位一侧坐定,衣袂上还沾着些许未化的雪粒,却丝毫不减周身沉稳气度。

对面长桌后,暗河众人依次落座,玄色衣袍上绣着的暗纹在暖光下若隐若现,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苏昌河率先打破沉默,脸上挂着惯有的笑意,手中折扇轻摇,起身对着萧若昭三人拱手介绍……

苏昌河
苏昌河

这位是苏家家主苏暮雨,长公主与两位守护使想必早已熟络,无需多言。

他侧身让出身后一人……

苏昌河
苏昌河

这位是慕家家主慕青羊,长公主殿下与青龙使先前在朝堂与江湖场合,应当见过多次了。

待介绍到最后一位身着浅绿衣裙的女子时,苏昌河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

苏昌河
苏昌河

而这一位——诸位可别误会,她并非我们谢家家主谢七刀。

苏昌河
苏昌河

而是暗河的至交好友,情同手足的姐妹,药王谷的神医白鹤淮!

白鹤淮听得这话,心里暗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跟你们暗河是“手足姐妹”,不过是碍于旧日情谊才来凑这热闹。

但面上依旧维持着礼数,起身对着萧若昭三人恭敬抱拳,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

白鹤淮
白鹤淮

药王谷白鹤淮,见过长公主,见过两位守护使。

李心月闻言垂首,语气带着几分客气与尊重……

李心月
李心月

若真论起江湖辈分,这一桌之中,白神医的师门传承最久,辈分也最高,不必如此多礼。

寒暄稍歇,唐怜月目光扫过对面暗河众人,目光在空位上顿了顿,开门见山问道……

唐怜月
唐怜月

谢家家主谢七刀,为何没有前来?

苏暮雨抬眸,神色平静地回道……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暗河本堂地处隐秘,需有人坐镇统筹,以防意外。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七刀叔德高望重,行事又向来果决,此次便由他留在本堂,暂代暗河大家长之责,处理族中事务。

李心月听后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中肯……

李心月
李心月

你们几人年纪尚轻,却要统率整个暗河这等势力庞大的江湖组织,周旋于朝堂与江湖之间,确实不易。

话音刚落,苏暮雨便抬眼看向萧若昭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既然如此,不知琅琊王何在?

“唰”的一声轻响,萧若昭腰间的霜雪剑已微微出鞘半寸,清冷的剑光映着她沉静的面容,她抬眸看向苏暮雨,声音不疾不徐……

萧若昭

你很急吗?

萧若昭

苏暮雨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见半分焦躁。

他先是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白鹤淮,又将目光落在满桌精致的盛宴上——水晶盘里盛着的珍馐还冒着热气,酒香与菜香在空气中交织。

随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我饿了。

这话一出,萧若昭、李心月与唐怜月皆是一愣,眼底闪过几分错愕。

他们此行风雪楼,本是为了与暗河谈判,商议联手之事。

即便最终目的是合作,这饭桌上的交锋也暗藏机锋,总得先分出几分气势高低。

琅琊王因事晚到虽非故意,可李心月本还想借着这片刻拖延,先占得几分先机——毕竟谈判场上,谁先表现出急切,谁就容易落入被动。

眼下苏暮雨这句“我饿了”,倒是将她先前的盘算打乱。

李心月定了定神,只得端起面前的酒杯,语气从容地说道……

李心月
李心月

心月先敬诸位一杯!

李心月
李心月

王爷并非刻意怠慢各位,实在是途中有要事突然耽搁,还望海涵。

苏暮雨抬手举起酒杯,杯沿与李心月的酒杯轻轻一碰,声音依旧平淡……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能留住王爷的事,自然是关乎天下安危的大事,无妨。

苏昌河
苏昌河

是啊是啊!

苏昌河立刻附和,领着慕青羊、白鹤淮等人一同举起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调侃……

苏昌河
苏昌河

总不会是儿女情长的琐事,这点我们还是能理解的。

这话让萧若昭与李心月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琅琊王晚到的缘由虽与“儿女情长”无关,却也不便当众细说。

两人没有多言,只是拿起手中的酒杯,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几分微凉的辛辣,也压下了心头那点微妙的不自在。

飞虎将军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将典叶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青瓷茶杯的边缘,杯壁还留着刚沏好的热茶温度,目光却沉得像窗外的夜色,声音低沉地开口……

典叶
典叶

他们已经到了风雪楼,按之前的消息,琅琊王还没露面?

下方跪着的影卫身形绷得笔直,头也不敢抬,恭敬地回话……

“回将军,风雪楼那边传回的消息,琅琊王的车架始终未出现。”

“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和那群人合作。”

典叶闻言,修长的手指顿了顿,眸色暗了暗,缓缓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权衡……

典叶
典叶

再等等。

典叶
典叶

琅琊王心思深,或许还在观望,别断了最后的余地。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被轻轻推开,另一名影卫快步踏进门来,单膝跪地,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将军,大皇子那边有动静了——他请来的客人已经陆续进入天启城。”

“其中一位,此刻已经在府外等候,说是要亲自见您。”

典叶
典叶

哪一位?

典叶猛地抬头,眉头拧起,语气里难掩焦急。

大皇子请来的人身份不明,此刻突然找上门,不知是福是祸。

可他的问题还没等影卫回答,眼前便骤然闪过一道冷冽的刀光——那刀光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迹,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面门。

典叶心中一凛,多年征战养成的本能瞬间觉醒,腰间的长刀“噌”地一声出鞘,寒光乍现,他手腕一翻,朝着刀光来处狠狠挥去。

“锵”的一声脆响,刀锋相撞的余音在书房里回荡,可典叶的刀却劈了个空——面前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典将军,许久不见了。”

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典叶身后响起,语调平淡,却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典叶浑身一僵,缓缓侧过身,目光骤然一缩。

只见书房角落的长椅上,不知何时坐了个穿着玄色劲装的清瘦男子,他身姿散漫地靠着椅背,手里正端着典叶方才放在桌案上的那杯热茶,动作不紧不慢地凑近唇边。

不等典叶反应,“啪”的一声闷响突然传来。

一把造型奇特的苗刀从房梁上直直落下,刀身插入坚硬的木地板,半截刀刃没入其中,刀柄还在微微震颤,显然掷刀之人内力深厚。

那苗刀恰好落在典叶脚边,冰冷的刀身映出他沉凝的脸色。

典叶死死盯着长椅上的男子,眼眸危险地眯起,一字一顿地沉声道……

典叶
典叶

南诀,刀鬼。

清瘦男子闻言,将茶杯凑到唇边,饮下一口热茶,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才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风雪楼里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裹着酒香与菜香,将窗外呼啸的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酒过三巡,桌上那壶陈年烈酒已见了底,碟中的酱牛肉、卤鸭舌被吃得七七八八,唯有那道招牌蒸鱼还剩着半尾。

并非滋味不佳,恰恰相反,雪白的鱼肉肌理分明,浸在鲜醇的汤汁里,入口即化,连鱼刺都透着鲜劲儿。

白鹤淮方才几乎是独揽了大半,此刻放下筷子时,嘴角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满足,显然用行动印证了“风雪楼蒸鱼天下一绝”的传言不假。

苏昌河指尖夹着个空酒杯,脸颊泛着酒后的酡红,眼神却没完全醉透,带着几分清明。

他晃了晃杯子里残存的酒液,目光扫过对面静坐的苏暮雨,忽然勾了勾唇角,声音里带着酒后的轻缓笑意……

苏昌河
苏昌河

看来琅琊王那边,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苏昌河
苏昌河

暮雨,我们也该动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