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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王笑了笑,目光落在萧凌姝身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微微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李素王司徒姑娘,我倒有些好奇,为什么在江湖中,大家都唤你‘司徒悦’这个名字呢?
李素王我记得你父亲是姓萧的……
萧眠也有些疑惑,不知道李素王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倒是萧凌姝坦然地笑了笑,解释道……
萧凌姝这名字是我父帅给我取的。
萧凌姝他说我年纪还小,行走江湖用本名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凌姝便给我取了‘司徒悦’这个化名,让我在外行走时用,这样也能少些是非。
李素王原来是这样。
李素王恍然大悟,随即朗声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李素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素王你父亲啊,还真是忘不掉当年的那些事,连给你取个化名,都还带着当年的几分心思呢!
风雪楼内暖意融融,与窗外呼啸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映得满室红光,萧若昭、李心月、唐怜月三人已在主位一侧坐定,衣袂上还沾着些许未化的雪粒,却丝毫不减周身沉稳气度。
对面长桌后,暗河众人依次落座,玄色衣袍上绣着的暗纹在暖光下若隐若现,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苏昌河率先打破沉默,脸上挂着惯有的笑意,手中折扇轻摇,起身对着萧若昭三人拱手介绍……
苏昌河这位是苏家家主苏暮雨,长公主与两位守护使想必早已熟络,无需多言。
他侧身让出身后一人……
苏昌河这位是慕家家主慕青羊,长公主殿下与青龙使先前在朝堂与江湖场合,应当见过多次了。
待介绍到最后一位身着浅绿衣裙的女子时,苏昌河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
苏昌河而这一位——诸位可别误会,她并非我们谢家家主谢七刀。
苏昌河而是暗河的至交好友,情同手足的姐妹,药王谷的神医白鹤淮!
白鹤淮听得这话,心里暗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跟你们暗河是“手足姐妹”,不过是碍于旧日情谊才来凑这热闹。
但面上依旧维持着礼数,起身对着萧若昭三人恭敬抱拳,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
白鹤淮药王谷白鹤淮,见过长公主,见过两位守护使。
李心月闻言垂首,语气带着几分客气与尊重……
李心月若真论起江湖辈分,这一桌之中,白神医的师门传承最久,辈分也最高,不必如此多礼。
寒暄稍歇,唐怜月目光扫过对面暗河众人,目光在空位上顿了顿,开门见山问道……
唐怜月谢家家主谢七刀,为何没有前来?
苏暮雨抬眸,神色平静地回道……
苏暮雨·卓月安暗河本堂地处隐秘,需有人坐镇统筹,以防意外。
苏暮雨·卓月安七刀叔德高望重,行事又向来果决,此次便由他留在本堂,暂代暗河大家长之责,处理族中事务。
李心月听后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中肯……
李心月你们几人年纪尚轻,却要统率整个暗河这等势力庞大的江湖组织,周旋于朝堂与江湖之间,确实不易。
话音刚落,苏暮雨便抬眼看向萧若昭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
苏暮雨·卓月安既然如此,不知琅琊王何在?
“唰”的一声轻响,萧若昭腰间的霜雪剑已微微出鞘半寸,清冷的剑光映着她沉静的面容,她抬眸看向苏暮雨,声音不疾不徐……
萧若昭你很急吗?
苏暮雨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见半分焦躁。
他先是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白鹤淮,又将目光落在满桌精致的盛宴上——水晶盘里盛着的珍馐还冒着热气,酒香与菜香在空气中交织。
随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苏暮雨·卓月安我饿了。
这话一出,萧若昭、李心月与唐怜月皆是一愣,眼底闪过几分错愕。
他们此行风雪楼,本是为了与暗河谈判,商议联手之事。
即便最终目的是合作,这饭桌上的交锋也暗藏机锋,总得先分出几分气势高低。
琅琊王因事晚到虽非故意,可李心月本还想借着这片刻拖延,先占得几分先机——毕竟谈判场上,谁先表现出急切,谁就容易落入被动。
眼下苏暮雨这句“我饿了”,倒是将她先前的盘算打乱。
李心月定了定神,只得端起面前的酒杯,语气从容地说道……
李心月心月先敬诸位一杯!
李心月王爷并非刻意怠慢各位,实在是途中有要事突然耽搁,还望海涵。
苏暮雨抬手举起酒杯,杯沿与李心月的酒杯轻轻一碰,声音依旧平淡……
苏暮雨·卓月安能留住王爷的事,自然是关乎天下安危的大事,无妨。
苏昌河是啊是啊!
苏昌河立刻附和,领着慕青羊、白鹤淮等人一同举起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调侃……
苏昌河总不会是儿女情长的琐事,这点我们还是能理解的。
这话让萧若昭与李心月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琅琊王晚到的缘由虽与“儿女情长”无关,却也不便当众细说。
两人没有多言,只是拿起手中的酒杯,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几分微凉的辛辣,也压下了心头那点微妙的不自在。
飞虎将军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将典叶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青瓷茶杯的边缘,杯壁还留着刚沏好的热茶温度,目光却沉得像窗外的夜色,声音低沉地开口……
典叶他们已经到了风雪楼,按之前的消息,琅琊王还没露面?
下方跪着的影卫身形绷得笔直,头也不敢抬,恭敬地回话……
“回将军,风雪楼那边传回的消息,琅琊王的车架始终未出现。”
“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和那群人合作。”
典叶闻言,修长的手指顿了顿,眸色暗了暗,缓缓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权衡……
典叶再等等。
典叶琅琊王心思深,或许还在观望,别断了最后的余地。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被轻轻推开,另一名影卫快步踏进门来,单膝跪地,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将军,大皇子那边有动静了——他请来的客人已经陆续进入天启城。”
“其中一位,此刻已经在府外等候,说是要亲自见您。”
典叶哪一位?
典叶猛地抬头,眉头拧起,语气里难掩焦急。
大皇子请来的人身份不明,此刻突然找上门,不知是福是祸。
可他的问题还没等影卫回答,眼前便骤然闪过一道冷冽的刀光——那刀光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迹,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面门。
典叶心中一凛,多年征战养成的本能瞬间觉醒,腰间的长刀“噌”地一声出鞘,寒光乍现,他手腕一翻,朝着刀光来处狠狠挥去。
“锵”的一声脆响,刀锋相撞的余音在书房里回荡,可典叶的刀却劈了个空——面前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典将军,许久不见了。”
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典叶身后响起,语调平淡,却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典叶浑身一僵,缓缓侧过身,目光骤然一缩。
只见书房角落的长椅上,不知何时坐了个穿着玄色劲装的清瘦男子,他身姿散漫地靠着椅背,手里正端着典叶方才放在桌案上的那杯热茶,动作不紧不慢地凑近唇边。
不等典叶反应,“啪”的一声闷响突然传来。
一把造型奇特的苗刀从房梁上直直落下,刀身插入坚硬的木地板,半截刀刃没入其中,刀柄还在微微震颤,显然掷刀之人内力深厚。
那苗刀恰好落在典叶脚边,冰冷的刀身映出他沉凝的脸色。
典叶死死盯着长椅上的男子,眼眸危险地眯起,一字一顿地沉声道……
典叶南诀,刀鬼。
清瘦男子闻言,将茶杯凑到唇边,饮下一口热茶,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才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风雪楼里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裹着酒香与菜香,将窗外呼啸的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酒过三巡,桌上那壶陈年烈酒已见了底,碟中的酱牛肉、卤鸭舌被吃得七七八八,唯有那道招牌蒸鱼还剩着半尾。
并非滋味不佳,恰恰相反,雪白的鱼肉肌理分明,浸在鲜醇的汤汁里,入口即化,连鱼刺都透着鲜劲儿。
白鹤淮方才几乎是独揽了大半,此刻放下筷子时,嘴角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满足,显然用行动印证了“风雪楼蒸鱼天下一绝”的传言不假。
苏昌河指尖夹着个空酒杯,脸颊泛着酒后的酡红,眼神却没完全醉透,带着几分清明。
他晃了晃杯子里残存的酒液,目光扫过对面静坐的苏暮雨,忽然勾了勾唇角,声音里带着酒后的轻缓笑意……
苏昌河看来琅琊王那边,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苏昌河暮雨,我们也该动身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