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卢玉翟卓月安?那不是咱们的对头么?
卢玉翟眉头拧成个疙瘩,握着长枪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语气里满是困惑……
卢玉翟他难不成真会出手帮咱们?
宋燕回我从来不觉得他是咱们的敌人。
宋燕回伸手拉住马绳,指尖因用力泛着白,沉声道……
宋燕回论起当年的旧事,倒是咱们无双城亏欠了他。
宋燕回再说如今,他也没伤过咱们无双城半个人,说到底不过是场纯粹的剑道较量罢了。
说话间,他抬眼看向面前那几个黑衣人,目光沉沉。
那些人身形挺拔,衣袂下真气翻涌,隐隐透着股迫人的气势,一看便知不是寻常角色。
卢玉翟喉结动了动,握着枪杆的手微微发颤……
卢玉翟你们是……
宋燕回这些,该是天下坊的供奉吧?
宋燕回的声音幽幽响起,目光扫过卢玉翟……
宋燕回我的好徒儿,看来你统辖手下的能耐,也不怎么高明啊。
卢玉翟徒儿有愧。
卢玉翟脸上泛起苦色,低下头应道。
宋燕回你要是此刻能拿出把刀,从背后给我来一下,倒还不算太差。
宋燕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卢玉翟慌忙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
卢玉翟师父,徒儿就算是个废物,也做不出那畜生不如的事来。
宋燕回也就是看重你这一点,我才舍不得把你赶走。
宋燕回说着,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在日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宋燕回动手吧。
宋燕回让我瞧瞧你的枪法,是不是真就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为首的黑衣人往前踏了半步,嘴角勾起抹冷笑……
“宋城主当真要一意孤行?”
宋燕回你们的主子前后来见过我好几回了。
宋燕回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宋燕回我无双城虽算不上什么清高之地,做不到遗世独立于世间之外。
宋燕回但良禽尚且懂得择木而栖,你们的主子,我是真看不上眼。
他顿了顿,剑峰微微上扬……
宋燕回不必再多说,动手吧。
“就凭你这句话,无双城里多少人要因此丢了性命。”
黑衣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胁,周身的真气越发躁动起来。
宋燕回你信我。
宋燕回剑尖直指前方,声音里添了几分决绝……
宋燕回若是我当真跟你们站到一处,那无双城死的人,只会更多。
话音未落,他已提剑向前……
宋燕回我无双城就算再没了当年天下无双的名头,可前人传下来的风骨,总还在的。
自洛阳酒家一路激战至城门口,剑无敌的身形已不复起初那般稳健。
额角悄然渗出的细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握剑的手此刻微微颤抖,显露出他体内气力的巨大消耗。
显然,连番的缠斗已让他疲惫不堪,每一步都似承载着千钧之重。
然而,他的眼神依旧凌厉如刀,在微蹙的眉宇间透出不屈的战意。
然而,对面的萧若昭却依旧气息悠然,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仿佛方才那场激战不过是她抬手拂去衣襟上的一缕微尘,连眉眼间都未沾染半分疲惫。
她的从容宛若静湖,波澜不惊,与这战后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谢宣唉,霜雪仙子!
谢宣立在车辕上,遥遥望见萧若昭的身影,连忙扬声唤道。
就这稍稍分神的一瞬,便被剑无敌抓住了破绽。
他低喝一声,剑势陡然变得凌厉,趁隙摆脱了缠斗,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朝着长生门的方向掠去。
萧若昭谢宣!
萧若昭骤然收剑,剑穗上的银铃随之发出一声急促的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抬眼望向车辕上的人,眉宇间已然被一层浓烈的怒意笼罩,仿佛连空气都因她的愤懑而变得凝滞。
谢宣见状,连忙拱手致歉……
谢宣抱歉了仙子,是我唐突了。
谢宣只是你已将他拖延了这许久,此刻他再赶过去,想来那边的局势,他怕是也难再添多少变数了吧!
萧若昭你不懂!
萧若昭声音微沉……
萧若昭剑无敌是个疯子,是个嗜剑如命的疯子!
萧若昭一旦让他靠近战场,只会徒增混乱!
话音刚落,长生门的方向忽然闪过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即逝,天地间复归平静。
可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第二道金光再次亮起,比先前那道更盛,直冲云霄,将半边天都映得亮了起来。
谢宣望着那方向,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眼神凝重。
车夫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眯着眼看了半晌,忍不住喃喃问道……
“看这光景,那边莫不是起了大火吧?”
谢宣何止是大火。
谢宣沉声道……
谢宣这般声势,当是冲天大火,直照日月了。
说罢,他猛地一扬手。
远处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影旁,散落的佩剑忽然齐齐发出一阵尖锐的锋鸣,剑身震颤,似有灵性一般。
紧接着,谢宣拔出腰间那柄名为“万卷书”的长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随着他拔剑的动作,远处那些震颤的长剑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竟纷纷离地而起,朝着他这边飞射而来。
车夫见状,吓得赶紧抱着头,一个翻滚躲到了马车底下,只敢从缝隙里偷偷往外瞧。
谢宣手握万卷书,目光如炬。
面对飞来的一众长剑,他手腕轻抖,万卷书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将那些长剑一把接着一把地顺势打了出去。
被他打出去的长剑,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破空之声,齐齐朝着长生门的方向疾射而去。
谢宣苏家的那位友人。
谢宣望着长剑飞去的方向,朗声道,声音穿透风声,远远传扬开去……
谢宣我此刻被困于此,暂且无法与你携手御敌。
谢宣便用这漫天飞剑,能为你分担几分凶险,便算几分吧!
谢宣那一声高喝,穿透层层喧嚣,很快便传到了长生门内。
白鹤淮闻声,惊喜地抬起眼帘,眸中瞬时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光亮,仿佛夜空中的星辰骤然点燃,映出了他心底那抹压抑不住的期待与震动……
白鹤淮是谢前辈来了!
一旁的苏昌河却再也按捺不住,嗓音里溢满了不耐烦,话语如同连珠炮般倾泻而出,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焦躁。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中透出隐隐的恼意,似乎连空气都因他的情绪而变得沉闷起来……
苏昌河帮忙就帮忙,还非要先喊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守着那些儒道礼节不放?
苏昌河方才那姓剑的明明已是强弩之末,暗箭伤人又如何?
苏昌河偏偏给了他喘息的机会,怎么就没直接杀了他?
说话间,空中那些呼啸的飞剑一柄柄猛砸下来,剑无敌挥起手中长剑,银光乍现,硬生生将那些飞剑一一打了回去。
只是他每接下一剑,额上便多渗出一层冷汗,瞳孔中那抹标志性的金色也随之黯淡一分。
待到院中散落一地断剑,剑无敌早已没了方才那副天下无敌的傲慢模样,只余下重重的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着,狼狈尽显。
城门口的谢宣同样累得不轻,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衣襟都已被汗水浸湿,低声喃喃了一句……
谢宣真是……累啊。
李寒衣倒是没想到,你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李寒衣你那些书里,难道就没教过你该如何脱困吗?
谢宣闻声回头,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剑客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身形挺拔,气质卓然。
他微微一怔,脱口而出……
谢宣李寒衣?
随即又皱起眉,疑惑道……
谢宣你怎么没被那花毒困住?
李寒衣轻嗤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李寒衣都被人称作剑仙了,若还被这点小小的花毒困住,那才真是可笑。
谢宣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谢宣确实是有些可笑。
他随即换上一副好奇的神情,拱手道……
谢宣不知二城主是如何脱困的?
谢宣还请指点一二,也教教哥哥我。
李寒衣自然是因为……我有解药。
李寒衣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神秘。
谢宣哈?
谢宣愣住了,眼中满是诧异……
谢宣是三城主给你的?
李寒衣说着,手腕一扬,只听角落里传来一声痛呼,一个凄惨的身影被她硬生生拽了过来,踉跄着跌在地上。
那人正是皓月君,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尽管衣衫褴褛,满身尘土,却仍想维持几分体面,强自镇定道……
“雪月剑仙,你身为雪月城城主,行事却如此粗鲁残暴,简直有失身份,我……”
李寒衣少废话,再拿一份解药出来!
李寒衣不等他说完,便抬脚踹了过去,声音冷冽如冰……
李寒衣不然,你看清楚了,这儿可还有一个杀你就杀你,没人敢出来问责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