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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烬散.

暗河传:君埋泉下泥销骨

……

刘云起沉默了,眼神复杂地看着宋燕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释然……

“好,很好……就依你吧。”

他望着头顶的横梁,喃喃道……

“我这一辈子,做的都是些错事,只希望你们……不要再走我的老路了。”

说完这句话,刘云起缓缓闭上了眼睛。

宋燕回静静地守在一旁,空气里只剩下他轻微的呼吸声。

又过了片刻,那呼吸声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了半点声息。

四淮城的景来客栈里,夜色正浓,李寒衣在睡梦中隐约闻到一缕异香,那气味幽幽地钻进鼻腔,让她不由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香气与雪月城中惯闻的茶香截然不同,茶花香虽清雅却带着几分浓酽,而这股味道里,竟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初闻时只觉奇特,可再多嗅几口,便察觉到不对劲。

身上的气力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悄悄抽走,正一点点地流逝,四肢也渐渐泛起一种慵懒的沉重感。

李寒衣心头一凛,不及细想,已反手拔出腰间那柄“铁马冰河”。

长剑在手,她手腕微旋,轻轻一挥,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气便随着剑气弥漫开来,屋内瞬间像是被投入了冰窖。

梁柱、桌椅乃至空气中的微尘,都在刹那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一剑之威,竟连那飘散在空气中、本是肉眼难辨的花粉都冻住了。

只见无数细碎的花粉凝聚成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小冰花,在她身前缓缓飘散,仿佛是冰雪雕琢的精灵。

李寒衣眸光一凝,手腕再扬,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冰花便应声坠落,触地的瞬间摔成了细碎的冰晶,在地上散成一片。

李寒衣
李寒衣

什么人?

她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朝着空无一人的窗外喝问道。

隔壁厢房里,萧若昭早已被方才那声清越的剑鸣惊动,此刻正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屋内凝结的冰霜和地上的冰晶碎屑,眉头微蹙……

萧若昭

是毒。

萧若昭
李寒衣
李寒衣

毒?

李寒衣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惊诧……

李寒衣
李寒衣

江湖中竟有这样的毒?

李寒衣
李寒衣

能用花粉悄无声息地渗进来,还能让人不知不觉间脱力……

李寒衣
李寒衣

用毒第一的毒菩萨温壶酒性子最是懒散,断不会做这种费力的勾当。

李寒衣
李寒衣

用毒第二的唐门唐灵皇,素来不屑用这种没法一击毙命的毒。

李寒衣
李寒衣

至于用毒第三……

萧若昭

五毒门的毒娘子,洛烟蝶。

萧若昭

萧若昭接过她的话,语气肯定地说道……

萧若昭

看来,他果然还和五毒门有着交情。

萧若昭
萧若昭

寒衣,你在这儿别动,我出去看看情况。

萧若昭
李寒衣
李寒衣

师姐……

李寒衣下意识地唤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萧若昭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萧若昭

放心,东君的母亲早把她豢养的那些五毒都给了我,这点手段,还伤不了我。

萧若昭

说罢,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而就在此时,四淮城的城门口,一名书生正端坐于马车之中,随着车轮轱辘的转动,刚刚踏入这座城池。

他身后的城门,正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缓缓闭合,最后在一声闷响中彻底关严。

赶车的车夫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见此情景不由得困惑地扭过脖子,望着那扇紧闭的城门,喃喃道……

“怪了,怎么忽然就关城门了?”

谢宣
谢宣

这事儿很奇怪吗?

书生开口问道,声音平和温润,正是儒剑仙谢宣。

在他看来,关城门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那车夫却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诧异……

“客官有所不知,咱们这四淮城,从来就没有过宵禁的说法。”

“方圆百里之内,谁不知道这儿是有名的不夜城?”1

段评

好家伙,这是要出大事啊

“打我记事起,这城门就没在夜里关过,哪怕是深更半夜,也是敞开着的,往来行人从不断歇啊。”

谢宣闻言,目光微微一动,幽幽说道……

谢宣
谢宣

哦?那倒真是有趣了。

话音刚落,只听车夫猛地一声“吁——”,双手死死拉住缰绳,马缰勒得马匹前蹄扬起,马车也跟着猛地一顿,硬生生停了下来。

谢宣放下手中正看着的书卷,顺着车窗向外望去。

只见街上原本正常行走的人们,走着走着,身子便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接二连三地软软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他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车夫见状,慌忙放下缰绳,就要掀开车帘跳下去看个究竟。

谢宣
谢宣

别去。

谢宣伸手一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客官……”

车夫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外面倒了一地的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腿肚子一软,身子一歪,差点就摔出车外。

谢宣急忙伸手将他拉住,指尖在他身上几处大穴上轻轻一点,稳住他的身形。

随后,他手掌微抬,一股无形的气劲悄然散开,将马车周围弥漫着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奇异花香,尽数挡在了外面。

做完这些,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红烛,手指轻轻一捻,烛芯便“噗”地一声燃起一点跳动的火苗,驱散了车厢内的几分昏暗。

他将红烛稳稳插在身旁的小几上,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微微挑了挑眉,轻声道……

谢宣
谢宣

原来是花烬散?

那车夫被点了穴道后,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透过车帘缝隙看到外面已经倒下了一片人。

再看谢宣,却只是端坐在那里,借着烛火重新拿起了书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车夫不由得苦着脸道……

“客官,都这时候了,您还有心思看书啊?”

谢宣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地回答,语气理所当然……

谢宣
谢宣

我这正是要从书中寻到法门,好破了这花烬散之阵。

车夫虽然听不懂什么“花烬散之阵”,但也大致明白谢宣的意思,只是看着外面的情形,急得抓耳挠腮……

“可现在才看书,是不是……是不是太晚了点儿?”

谢宣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望向那根红烛,烛火正安静地燃烧着,烛泪缓缓滴落……

谢宣
谢宣

不晚,不晚。

谢宣
谢宣

等这方寸烛火燃尽之时,那才是真正的晚了。

城南的落阳酒家,本是这片地界上出了名的热闹去处。

白日里车水马龙,到了这暮色渐沉的时分,更是挤满了南来北往的酒客。

猜拳行令的吆喝、酒杯碰撞的脆响、还有些醉醺醺的胡侃,混着后厨飘来的肉香,能把半条街都填满。

可今儿个,这喧闹却像是被谁硬生生掐断了一般,整个酒肆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平日里恨不得把屋顶掀翻的汉子,此刻一个个趴在桌上,胳膊压着空了的酒碗,脑袋歪在油腻的桌面,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既没有寻常醉汉的鼾声,也听不到半声呓语,就这么僵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唯独角落里,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还稳稳坐着。

他宽肩窄腰,身上的粗布短打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露在外面的小臂上,虬结的青筋随着喝酒的动作轻轻跳动。

桌上的酒壶换了又换,他却像是不知疲倦,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浸湿了衣襟也浑不在意。

直到最后一壶酒见了底,男子才缓缓放下酒杯。

声音不高,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在酒香四溢的空荡酒肆里慢慢散开。

那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酒肆里竟显得格外刺耳。

他慢慢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随后伸手捞过身旁靠着的巨剑。

那剑当真是气派,比寻常江湖人用的金环砍刀还要长出一截。

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单是看那沉甸甸的模样,便知寻常人别说挥舞,怕是连拎都拎不起来。

可男子却像是提着根木棍般轻松,只见他手臂一沉,跟着猛地发力,将巨剑狠狠往地上一插。

“砰!”

一声闷响炸开,像是平地起了声惊雷。随着这声响,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霸道剑气从剑身上迸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酒肆。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墙根下码着的酒坛、桌底下藏着的空瓮,不管是满的还是空的,全都应声爆裂。

醇厚的酒香混着些微的酒液四下飞溅,瞬间弥漫了每个角落,硬生生压过了之前萦绕在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甜得发腻的花香味。

男子俯身,一把将插在地上的巨剑拔起,随手扛在肩上。

剑身拖地,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扫视了一眼满室不动的酒客,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喉间挤出两个字……

颜战天
颜战天

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