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百里东君缓缓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沉凝……
百里东君你有所不知,暗河那边,早就已经天翻地覆了。
司空长风我不知?
司空长风扬了扬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司空长风论起这个消息,这次我可比蛛网那些眼线还要早知道一步——暗河的苏喆,可是亲口跟我说的。
百里东君哦?
百里东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唇边漾开一抹淡笑……
百里东君这么说来,倒是我以为自己占了先了。
百里东君前阵子我在九霄城,正寻了家酒馆品尝那坛陈年的醉春风。
百里东君偏巧就撞上暗河的人在城里闹得不可开交,刀光剑影的,几乎把半条街都掀了。
百里东君最后尘埃落定,是苏昌河坐上了大家长的位置,苏暮雨则成了苏家的家主。
说着,他放下酒杯,冲司空长风挑了挑眉,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司空长风闻言一愣,随即眉头便皱了起来……
司空长风可不是嘛,那个最是阴狠的家伙,竟然成了暗河的掌舵人。
司空长风东君,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依我看,不如找个机会,干脆把暗河一锅端了算了。
司空长风反正当初,他们也没少琢磨着要把我们两个除了去。
百里东君闻言挠了挠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司空长风道……
百里东君原来如此,我算是明白了,你把雪月城打理得这么井井有条,诀窍就是这份简单直接?
百里东君那是自然。
司空长风把这话当成了十足的称赞,下巴微微一扬,语气笃定……
司空长风对付那些不服气的,直接打趴下就是。
司空长风至于那些藏着掖着的危机,索性趁早掐灭在摇篮里,省得日后麻烦!
百里东君我倒是真愿意信苏暮雨几分。
百里东君端着酒杯,仰头笑了笑,眼角的纹路里都带着几分洒脱……
百里东君我跟他见过的次数可不算少,有那么几次,他手里的剑都快架到我脖子上了,差一点儿就真把我给杀了。
百里东君可我总忍不住想,若是当年无剑城没遭那场灭门惨祸,他会不会也能像寻常少年那样。
百里东君安安稳稳拜入学堂里念书学剑,说不定啊,论起入门先后,还能成了你我的师兄呢?
司空长风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司空长风在一旁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现实的冷硬……
司空长风结果就是,他入了暗河,成了人人闻之色变的执伞鬼。
司空长风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改不了的。
百里东君挥了挥手,像是要把那些沉郁的念头都挥散似的……
百里东君可你不能否认,他曾和我们并肩作战过,刀光剑影里,他没退缩过半步。
百里东君而且他还曾持剑立在无双城下,为当年他父亲的剑道正了名。
百里东君说到底,他首先是个剑客,骨子里也藏着侠客的意气。
百里东君这样的人,我打心底里敬佩,真想找个机会,跟他痛痛快快地饮一杯酒。
司空长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司空长风我也就是随口念叨念叨罢了。
司空长风再说了,暗河的老巢藏得跟铁桶似的,我连在哪儿都摸不着,想找他喝酒都没地儿去。
百里东君哈哈哈,不说这个了。
百里东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百里东君对了,寒衣那丫头呢?
百里东君师兄我都来了,她怎么躲着不出来迎接?
百里东君去叫她,让她也过来,咱们一起喝酒。
司空长风耸了耸肩,摊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司空长风她已经走了。
百里东君走了?
百里东君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满眼的困惑……
百里东君她竟舍得离开苍山?这丫头,是去什么地方了?
司空长风我方才不是说了吗,我算不上什么剑客……
司空长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司空长风可寒衣是。
司空长风她往无双城去了。
百里东君闻言,伸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拍,带着几分嗔怪道……
百里东君这臭丫头,竟自己跑去凑那份热闹了!
司空长风你难道就不想去?
司空长风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的讽刺。
百里东君罢了,罢了,不去了。
百里东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百里东君你我二人在这儿,痛痛快快打一场,难道不比看他们在那边打打杀杀要来得有意思?
司空长风滚!
司空长风听了这话,想也没想,抬脚就把他面前的凳子给踹翻了,百里东君一个趔趄,引得两人都笑了起来。
萧若昭先别急着让他走。
萧若昭手撑着那柄闻名江湖的化骨伞,缓缓踱步过来。
然而,她的身影刚一靠近,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却如同看见了什么令人胆寒的东西,脸色骤变,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慌乱间,他们脚步带起的尘土扬起,甚至有几缕溅落在衣襟之上,显得狼狈不堪。
百里东君更是一脸警惕地瞪着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百里东君师姐,不至于吧?
百里东君就算我哪里惹你不快了,也犯不着拿我娘当年下在这伞上的花容枯来对付我啊!
百里东君这毒霸道得很,我可受不住!
萧若昭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伞,又抬眼瞧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伞面上还残留着那致命的剧毒,她急忙“唰”地一声将伞迅速合拢,随手别在腰间,语气却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仿佛生死之间并未掀起半分波澜。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细微的凝重,似乎已经暗自权衡了什么,却没有表露分毫……
萧若昭九哥的情况,小百里你心里该是清楚的。
萧若昭你且去酿两坛七盏星夜酒,送到天启学堂去。
百里东君两坛?
百里东君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嗓门又大了些……
百里东君师姐,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百里东君那七盏星夜酒,光是寻齐七种星辰草就得费上多少功夫,更别说要酿足七七四十九天,日夜守着不能出半点差错,两坛?
百里东君你这是要我的命不成!
萧若昭眉梢轻扬,语气中透着一丝似笑非笑的韵味,仿佛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让人猜不透她心底真正的心思……
萧若昭噢?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帮忙了?
她微微一顿,目光在百里东君的脸上缓缓游移了一圈,似是在斟酌言辞,随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萧若昭若是这样,那我可得好好跟你算算,你年少时在学堂里闯的那些祸事,前前后后加起来,该赔多少银子才够……
萧若昭长风,你这位好兄弟的账,你替他交了?
这话一出,司空长风的脖子猛地一缩,急忙转头看向百里东君,他的眼神中满是急切,压低声音劝道……
司空长风东君,答应师姐吧,我可不想为了你那些陈年旧账大出血,咱们雪月城的家底经不起这么折腾。
百里东君看着司空长风那副生怕被牵连的模样,又瞅了瞅萧若昭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了,只得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百里东君好,我酿。
天启城的百晓堂内,空气中似乎总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与淡淡墨香混合的气息。
面覆鬼相的白发男子枯瘦的手指捻着一张字条,指节微微用力,那薄薄的纸片便在无声中碎裂成齑粉,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飘散在积着些许尘埃的地面上。
他先是低低地“哈”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紧接着便扬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堂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姬若风哈给哈……
姬若风那家伙,还真就去问剑无双了!
一旁的少年郎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闻言抬起头来,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疑惑。
他在身旁的脉案典籍里翻找了片刻,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录,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轻声念道……
萧楚河卓月安?这名字……没听说过啊。
这师徒二人,正是百晓堂那位神秘莫测的堂主姬若风,以及他那位身份特殊的皇子徒弟萧楚河。
这一日,他们刚踏入百晓堂,便收到了这样一则关乎江湖动向的重要消息。
姬若风缓缓摇头,白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鬼相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姬若风不,你不仅听说过,甚至……还见过他,当初你们俩,还打过一架呢。
萧楚河眼中的疑惑更甚,他仔细回想了片刻,似乎对这个名字有那么一丝模糊的印象,却又想不真切,不由得追问……
萧楚河打过一架?那我是输了,还是赢了啊?
姬若风看着徒弟较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又有几分认真……
姬若风你要是再踏踏实实地练个几年,或许……还有那么几分机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