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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风大师,小眠,你们谁都别拦着!今日我定要与他分个高下!
萧若风话音未落,已握紧腰间长剑,剑鞘与剑柄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他大步流星朝着苏喆走去,玄色衣袍在气流中微微鼓荡,眼底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好!”
四声应和几乎同时响起,大师与小眠等人对视一眼,齐齐撤去了招式。
只见他们双手同时挥出,原本笼罩着房间的淡金色心钟缓缓消散,空气中那层若有若无的光晕渐渐隐去。
另一边,环绕着苏喆的剑阵也骤然解体,闪烁着寒光的剑影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场内对峙的两人。
几人身影一晃,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便如轻烟般掠至大院之中。
刚站稳脚跟,就见数十道黑影从院墙阴影处窜出,个个手持长剑,寒光凛冽的剑锋直指几人门面。
为首那人低喝一声,杀手们便如饿狼般扑了上来。
大师眉头一皱,双手骤然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那枚淡金色的心钟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形,钟身纹路流转着微光。
随着他手臂猛地向前一推,心钟“嗡”地一声爆发出浑厚的声响,一道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
正冲上来的杀手们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惨叫着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而房间内,萧若风已欺至苏喆近前,长剑骤然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苏喆心口。
苏喆早有防备,手中佛杖横挥,杖身与剑锋相撞的刹那,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萧若风手腕一转,剑势陡然加重,苏喆只觉一股霸道的力道顺着佛杖传来,脚下一个踉跄,竟被直接横扫在地。
他反应极快,在地上打了个滚卸去力道,踉跄着退到三步之外才稳住身形,望着萧若风手中那柄吞吐着寒芒的长剑,忍不住赞道……
苏喆好霸道的剑法!
萧若风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微微扬眉……
萧若风这是我萧氏祖传的裂国剑法,你好好见识见识!
话音刚落,他已再次攻上,长剑如狂风骤雨般挥出,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
剑风呼啸着刮过苏喆脸颊,逼得他连连后退,一开始便被死死压制在下风。
苏喆退到墙角已无路可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将佛杖一顿,沉声道……
苏喆既然如此,我也不留手了!天魔十六舞!
话音未落,他手中佛杖猛地横扫,杖身两侧镶嵌的十六枚金环骤然飞出,环身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
如十六道流星般冲着萧若风飞速打去,破空声尖锐刺耳,带着不容闪避的威势。
萧若风腕间青锋乍起,长剑在身前划出层层叠叠的弧光,宛如一道凝实的剑气之墙。
那些呼啸而来的金环撞在剑幕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他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在金环的攒射中游走,手中长剑忽快忽慢,看似如行云流水般舞着一套潇洒剑舞,每一次挥刺却都精准无比。
剑尖轻巧地穿过金环中央的孔洞,一枚接一枚,转瞬已将十余枚金环串在剑身上,连成一串晃眼的金链。
忽听他低喝一声,手腕猛然翻转,长剑带着串起的金环重重砸向地面。
“铛”的一声巨响,金环相互碰撞挤压,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金屑,溅落在青石地面上,闪闪烁烁。
苏喆竟有如此霸道的剑法……
苏喆站在对面,望着满地金屑,脸上难掩惊骇,握着佛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萧若风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余震尚未平息……
萧若风若非这般霸道,又何以立足?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长剑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直刺苏喆面门。
苏喆早有防备,佛杖在身前一横,“当”的一声稳稳架住长剑。
他脚下步伐陡然加快,围着萧若风游走起来,每一步都踏在玄妙的方位上,竟也如跳舞般灵动。
佛杖在他手中翻转腾挪,时而如金刚怒目,时而如菩萨低眉,攻守之间浑然天成。
萧若风剑锋一转,逼退苏喆半步,沉声道……
萧若风这便是传闻中的天魔十六舞?
苏喆停下脚步,佛杖拄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苏喆正是。
苏喆见过这舞的人,大多已化作尘土,
他抬眼望向萧若风,目光深邃……
苏喆但小先生不同,你会活下去。
话音刚落,他猛地挥动佛杖,杖端金环骤响。
刹那间,他身后竟缓缓浮现出重重叠叠的幻象——青面獠牙的天魔、悲戚啼哭的幽魂、扭曲缠绕的暗影,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阴森诡异的天幕。
那些幻象似真似幻,仿佛要从虚空之中挣脱出来,将整个天地都吞噬。
苏喆而天魔……
苏喆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的回响,佛杖在他手中轻轻转动……
苏喆将从此刻起,永远与你共行。
国丈府内,烛火摇曳,映得梁柱上的雕花忽明忽暗。
洛天翔垂手立在堂中,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苏喆已经带着苏家那伙杀手,在风晓寺设下了埋伏,目标正是萧若风。”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
“据探报,风晓寺里如今能称得上精通武艺的,只有萧若风与忘忧两人。”
“至于萧若昭的女儿和那两个徒弟,身手不过自在地境,对付寻常高手或许尚可,可面对苏家这群久经杀阵的死士,实在是杯水车薪。”
“那些杀手数量太多,他们根本杀不完。”
说到此处,他抬眼看向座上之人,眉头拧得更紧……
“天启城里,李心月那边已经得了消息,想来正往风晓寺赶。”
“只是两地相隔不近,就算她快马加鞭,最快也得小半个时辰才能到。”
“依属下看,怕是……怕是来不及了。”
易卜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边缘的纹路,听完这番话,只是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他抬眼时,眸中没什么温度,淡淡开口……
易卜我要的不是‘应当’。
话音落地,堂内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陡然加重……
易卜再调派些人手,立刻赶往风晓寺。
易卜别再像先前那样藏在暗处袖手旁观,让他们直接动手,务必万无一失。
“直接动手?”
洛天翔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深深的忧虑……
“宗主,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
“若是行事时不慎暴露了行迹……再者,万一长公主她亲自过去了,瞧见咱们的人……”
易卜亲自过去又如何?
易卜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反倒透着股狠厉……
易卜只要萧若风死在风晓寺,她就算到了,又能有什么用?
他缓缓坐直身子,目光扫过堂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满是笃定……
易卜到了那时候,这天启城的天,就得变一变了。
易卜做主的人,自然也不会再是他萧若风。
易卜没了他,一个失了依仗的长公主,又有什么好怕的?
洛天翔心头一震,再不敢多言,只低头沉声应道……
“是!属下明白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快步退下,靴底踏在青石地砖上的声响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堂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衬得易卜眼中的冷光愈发清晰。
临湖小筑的雕花窗棂外,碎金般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却驱不散屋内几分沉凝的气息。
空依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捻着两块玄铁令牌,指腹摩挲过上面凹凸的纹路,片刻后才抬手,将令牌分别递向站在下首的两个女子。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冷冽,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空依岚槐,你即刻去国丈府,找到暗河的人,与他们联手,务必毁掉影宗。
空依竹珈,你去钦天监寻小齐,传我的话,让他立刻动身去皇陵一趟,不得有误。
话音刚落,左侧的岚槐已伸手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质地的一瞬,她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起,仿佛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
片刻沉默后,他终究未能按捺住内心的疑惑,忍不住开口……
岚槐你要和暗河合作?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
岚槐姬虎燮与萧毅素来相熟,而影宗本就是萧毅手下之人一手建立……这般行事,会不会留下隐患?
空依吕岚槐。
空依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听不出太多情绪,可站在对面的岚槐心头却是一凛——她太清楚了,每当空依连名带姓地唤她,便是真的动了气。
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竹珈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没有接话,只静等着下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