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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决大长公主.

暗河传:君埋泉下泥销骨

……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我虽从未有幸得见月落坊主本人,却也早有耳闻。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这掌管天启三十二教坊的主人,向来不是什么与人为善之辈。

苏暮雨目光沉静地落在对面那位戴着轻纱的白发女子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只是有一事我颇为不解——按年岁推算,月落坊主如今断不该是这般年轻模样才对。

那白发女子听罢,手中团扇轻摇,扇面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随着动作悄然漾开,仿佛活过来一般。

她唇角微扬,声音轻柔舒缓,却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之意……

萧若昭

苏公子好眼力。我并非月落坊主。

萧若昭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暮雨……

萧若昭

或许你可以唤我古月。

萧若昭
萧若昭

月落是家母,如今这三十二教坊,自然也该由我来接手了。

萧若昭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你虽刻意遮掩,却终究还是露出了一丝破绽。

苏暮雨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这十二个时辰里,先是青龙使,再是白虎使,而后是六皇子,如今又轮到了你——银月长公主。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看来苏某今日,倒是有几分不寻常的荣幸。

苏喆
苏喆

什么银月长公主?

一旁的苏喆早已喝得醉醺醺,闻言眯着朦胧的醉眼扫了一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苏喆
苏喆

哪儿来的银月长公主?

苏喆
苏喆

暮雨,你定是看花眼了。

话音刚落,他脑袋一歪,便似是彻底昏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几分酒气。

苏暮雨无奈地扶了扶额,看着身旁醉得不省人事的苏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萧若昭见状,心中明白继续隐瞒已无济于事。

她指尖微动,将手中的团扇缓缓合起,动作轻巧却不失从容,随后将其搁置于桌案边缘,仿佛这一举手之间已将所有心绪压回心底。

她轻轻抬起眼眸,望向苏暮雨,那原本疏离的目光如冰雪初融,散去了些许冷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坦然与释怀,仿佛心底的防线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萧若昭

你说得没错,我便是银月。

萧若昭
萧若昭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也是这教坊的主人古月,是月落坊主亲手定下的继承人。

萧若昭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青龙使寻我,无非是想探探我是否会对天启城不利;白虎使找我,也不过是想掂量掂量我的斤两。

苏暮雨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这些心思,我看得明白。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可你呢?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银月长公主,你特意见我,又是为了什么?

萧若昭

就像上次你见我时说的那样,我是替怜月来问问慕雨墨姑娘的事。

萧若昭

萧若昭纤指微抬,轻轻拨动袖边垂落的流苏,指尖触过丝线的瞬间,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响。

她的声音如同一缕轻烟,在空气中缓缓散开,清浅而悠远,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心事。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你要见雨墨?

苏暮雨眉峰微挑,似有些意外……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就这么简单?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青龙使尚且对我诸多试探,你身为皇室公主,难道就不担心我在天启城里大开杀戒,惹出祸端?

萧若昭

天启城内高手如林,藏龙卧虎。

萧若昭

萧若昭唇角微扬,笑意浅浅。

她漫不经心地拾起桌上的团扇,手腕轻轻一抖,那团扇便如同被赋予了某种灵性一般,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越过栏杆,径直朝着楼下坠去……

萧若昭

你若真有杀心,恐怕也轮不到我来出手阻拦。

萧若昭
萧若昭

苏暮雨……

萧若昭
萧若昭

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上次说的商议婚事,到底是真心,还是随口说说的戏言。

萧若昭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我没必要说假话。

苏暮雨语气笃定,眼底难得染上几分柔和……

苏暮雨·卓月安
苏暮雨·卓月安

雨墨那丫头性子有些憨直,可在喜欢唐怜月这件事上,她比谁都认真。

萧若昭

蜘蛛女确实是个好姑娘,不仅性子爽朗,还是如今暗河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和怜月站在一处,倒也真是般配。

萧若昭

萧若昭笑意更深了些……

萧若昭

等过几日得了空,我亲自去一趟唐门,当面问问怜月的意思。

萧若昭

说着,她从容地从座位上起身,步伐轻缓地朝楼下走去。

然而,当她行至楼梯口时,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空气,落在苏暮雨的身上,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未曾吐露半分。

那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犹豫,又似探寻,让人捉摸不透她心底的真实想法……

萧若昭

苏暮雨,在这天启城里,你最大的对手从来不是我,毕竟我不会对你下死手。

萧若昭
萧若昭

易卜那位国丈爷,才是你命中注定的宿敌。

萧若昭
萧若昭

哪天你要是想取易卜的性命,只管开口,我随时都能帮你一把。

萧若昭

“苏暮雨在暗河之中的威望固然深厚,但如今暗河的家主终究是苏昌河,这两人性子可是天差地别。”

国丈府的堂下,身着官服的天官垂手而立,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苏暮雨这人,最重情义二字,可苏昌河不同,他眼里向来只有实打实的利益。”

“依我看,若真想和暗河达成合作,倒不如再等等,等苏昌河到了,咱们再谈后续的章程,反倒更稳妥些。”

易卜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袍角在地面拖出一道轻响,他望着天官,声音低沉地问道……

易卜
易卜

你有几分把握能和苏昌河谈成?

天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他缓缓伸出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紧紧攥住……

“把握十足。先前即便到了快要夺得眠龙剑的关头,苏昌河都不肯放弃苏暮雨的性命,可见苏暮雨在他心里分量不轻。”

“只要咱们能抓住苏暮雨,就等于捏住了苏昌河的软肋,还怕他不就范?”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硬……

“到时候,便可借着暗河整个宗门的势力,除掉天启城里那位王爷。”

“至于事成之后,暗河还能不能存续下去,那也就无关紧要了。”

易卜听完,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挥长袖,宽大的袖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易卜
易卜

好!那就更改计划,不必再等苏暮雨的表态了。

易卜
易卜

今夜,就把他拿下,关进影狱!

“遵命。”

天官沉声应道,随即转身快步退下。

堂中另外两道一直沉默的身影见状,也立刻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北离与南决的边境线上,朔风卷着沙砾,日夜不息地拍打在北离军营的帐篷上。

主营帐内,灯火如豆,映着沙盘上星罗棋布的标记,雷梦杀与沈牧也并肩站在沙盘前,指尖都悬在那些代表着军队的小木牌上方,目光却没落在军情上。

沈牧也
沈牧也

出来快半年了。

沈牧也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怠,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雷梦杀
雷梦杀

说起来,倒真有些想阿昭了。

雷梦杀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拍……

雷梦杀
雷梦杀

你这小子,才出来多久就想家了?

雷梦杀
雷梦杀

是想赶紧回去抱孩子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帐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沉稳了些……

雷梦杀
雷梦杀

不过说实话,我看这场仗也撑不了多久了,南决那边早就显露疲态,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少时日。

沈牧也没接他的话,只是望着沙盘上代表南决疆域的那片区域,眉头微蹙……

沈牧也
沈牧也

话是这么说,可如今南决皇帝病重,朝政都落在大长公主手里……

沈牧也
沈牧也

她掌权之后,南决的动向反而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雷梦杀
雷梦杀

哦?

雷梦杀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他……

雷梦杀
雷梦杀

这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可靠吗?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些什么……

雷梦杀
雷梦杀

我倒记着,南决那位大长公主的母亲,当年好像是北离送去和亲的公主。

雷梦杀
雷梦杀

听说那时候宫里没有适龄的公主,还是你们沈家出了位小姐,被临时封了公主的名号,才嫁去南决的。

雷梦杀
雷梦杀

后来那位沈家小姐在南决生下个女儿,便是如今这位大长公主?

沈牧也缓缓点了点头,指尖在沙盘边缘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沈牧也
沈牧也

按辈分算,这位大长公主确实该叫我一声表侄。

雷梦杀听了,当即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半开玩笑地说道……

雷梦杀
雷梦杀

那这可真是巧了!都是自家人啊!

雷梦杀
雷梦杀

要不你修书一封过去,问问你这位表姑母,能不能看在亲戚的份上,干脆退兵算了?

雷梦杀
雷梦杀

省得大家在这儿耗着,伤了和气不说,还得赔上多少人命。

沈牧也自然听得出雷梦杀是在说笑,嘴角牵了牵,却没笑出来。

他望着沙盘上交错的战线,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却越来越清晰——这场仗,恐怕远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更不是一句“自家人”就能轻易了结的。

帐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