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苏喆见雪月?这话作何解?
苏喆摩挲着手中古朴的佛杖,目光如炬。
小二闻言,双手抱拳微微躬身,笑意中透着几分神秘……
“雪月城乃江湖圣地,岂是寻常人能轻易踏入?”
“唯有闯过登天阁五层,方有资格一睹真容。”
苏喆这登天阁共有几层?
苏喆挑眉追问。
“整整十六层!若是能一路闯到底,就连那酒仙百里东君也会破例收你为徒。”
小二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灰袍僧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不过兄台,您这年纪……怕是有些悬。”
苏喆闻言大笑,仰头饮尽碗中普洱,三枚铜板重重落在桌上,起身时木杖在青砖上叩出清脆声响。
“客官且留步!”
小二急得追出两步……
“鲜花饼两枚铜板,普洱茶两枚铜板,您还少付一文钱。”
苏喆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
苏喆那枚铜板,正黏在盘子底下。
说罢转身离去,行至登天阁前时,忽被一阵清越的风铃声绊住脚步。
隔壁酒楼的二楼,铜铃在暮色里悄然摇曳,发出清脆而隐晦的声响,仿佛暗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苏喆这般阵仗,是不欢迎我登阁?
苏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一个醇厚的声音自檐角传来……
司空长风再往前半步,苍山便会降下一剑,届时满城落花,收拾起来既费功夫又耗银钱。
苏喆司空长风,何时见你变得如此惜财?
苏喆转身望向暗处,语气里带着老友重逢的调侃。
司空长风的身影自阴影中显现,手中长枪泛着冷光……
司空长风此事说来话长,不如我请你饮一壶‘风花雪月’?
司空长风除非……
司空长风你此番前来,想见的另有其人?
苏喆抚掌大笑,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苏喆我踏遍江湖万里,自然是为见你……
苏喆枪仙,司空长风!
东归酒肆内,雕花木窗漏进几缕斜阳。
小二捧来一壶‘风花雪月’,青瓷酒壶上的冰裂纹映着光。
司空长风执起锡壶,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壶嘴流入白瓷盏,在苏喆面前泛起涟漪。
苏喆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扫过酒肆匾额上的鎏金大字……
苏喆东归……莫非此处与……
话音尚未消散,司空长风已执起酒壶,将杯盏斟得满溢。
清澈的酒液轻触杯沿,摇曳出微澜,而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则悄然滑落,滴在木桌上,洇开一片浅淡的湿痕,仿佛时光在此刻微微滞留……
司空长风他回来后便将此处作落脚处,可惜这酒肆总空着大半。
司空长风雪月城三个城主,一个醉心山水,一个剑走天涯,只剩我守着这摊子。
苏喆守摊子也是守家。
苏喆轻笑,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
司空长风抬眼,眉峰微蹙……
司空长风暗河的刀客何时学起了文人腔调?
司空长风说吧,暗河最近换了天,你此番来雪月城所为何事?
苏喆司空城主明知故问。
苏喆眯起眼,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暗影。
司空长风摩挲着杯沿,鎏金缠枝纹硌得掌心发疼……
司空长风雪月城的眼线虽不比百晓堂灵通,但暗河换主这样的大事,还不至于蒙在鼓里。
司空长风是苏昌河派你来的?
司空长风让我们别插手暗河内务?
他将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酒液溅出……
司空长风回去告诉他,痴心妄想。
司空长风那疯子掌了暗河,早晚会将血洗到雪月城门口。
苏喆司空城主误会了,是苏暮雨遣我前来。
苏喆轻叩杯沿,琥珀色酒液在烛火下泛起涟漪……
苏喆看来我们新任大家长,在江湖上的名声着实堪忧。
司空长风苏暮雨?
司空长风捏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那细腻的釉面冰裂纹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硌得指尖生疼。
他并未移开目光,只是眉间悄然添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翳,仿佛连掌心的温度也被这片冰冷吞噬殆尽。
这一刻,时间像是凝滞了般,唯余心中涌动的暗潮,将他的思绪拉向某个不愿触碰的深渊……
司空长风他想打探什么?
苏喆不过是些消息。
苏喆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眸光微亮……
苏喆这风花雪月倒是一绝,走时能否讨一壶带走?
司空长风将酒壶重重搁在桌上,鎏金壶钮撞出清响……
司空长风要消息该去百晓堂,来我这儿做什么?
苏喆他说唯有你知晓。
苏喆摊开双手,刻意做出茫然神色,袖中暗藏的匕首贴着腕骨微微发凉……
苏喆影宗……还有易卜。
司空长风那个老匹夫……
司空长风冷笑一声,那声音如同刀刃划过寒冰,冷冽而锐利。
他手中的杯底在木桌上缓缓碾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仿佛要将桌面刻出一道深痕。
这般动静,不仅是对眼前局势的不屑,更像是在无声地宣战。
他的眼神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幕,令人不寒而栗……
司空长风我与他确有旧账,离开天启城那日,我亲手折了他的骨头。
酒杯悬在半空凝滞片刻,苏喆缓缓放下……
苏喆如此大事,暗河竟毫无风声?
司空长风你们自然不会知道。
司空长风摩挲着枪柄上缠的红绸,指腹擦过斑驳血迹……
司空长风朱雀守护当街教训影宗宗主,若传出去,岂不是打皇族的脸?
他仰头饮尽残酒,喉间溢出惋惜的轻笑……
司空长风可惜了,本该是桩名震江湖的战绩。
苏喆城主一枪破孤虚阵的风采,早已足够名垂青史。
苏喆又斟满一杯,酒液倒映着对方眼底翻涌的杀意,在烛火中晃出细碎的光。
司空长风的指尖在杯壁上的霜花处微微一顿,仿佛那薄薄的寒意透过肌肤渗入了心底。
然而不过刹那,他便收回心神,漫不经心地旋转起手中的酒杯,冰块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一曲低沉的序章,为即将到来的暗潮涌动铺垫音符……
司空长风暗河向来不沾天启城的浑水,突然打听影宗做什么?
苏喆苏暮雨只让我传话,没说缘由。
苏喆弹了弹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笑意未减,鎏金袖扣在烛火下晃出冷光。
司空长风连个理由都没有?
司空长风的指节叩着桌面,发出笃笃声响……
司空长风平白给暗河递消息,这可不是小事。
苏喆倚着雕花椅背,烟杆在掌心转了个圈……
苏喆我不过是个传声筒,苏暮雨让问的,我只管带到。
话音未落,烟袋锅已擦着燧石燃起猩红火星。
司空长风望着袅袅青烟,忽然轻笑出声……
司空长风当年魔教东征,苏暮雨孤身闯入战场,救下我雪月城两位长老和十五名弟子。
司空长风这份恩情,雪月城记了这么多年。
他摩挲着杯口缺口,语气里掺着几分感慨……
司空长风他倒好,明明想用人情换消息,偏要绕这么大圈子。
苏喆竟不知还有这段渊源。
苏喆吐出烟圈,白雾在两人之间氤氲成朦胧屏障。
司空长风罢了。
司空长风将空杯重重搁在桌上,震得烛火晃了晃……
司空长风本就看影宗不顺眼,只是还了这份人情,日后怕是再无转圜余地。
苏喆城主这话有趣。
苏喆挑眉,烟杆敲了敲桌沿……
苏喆何出‘可惜’之言?
司空长风不想与他为敌。
司空长风摆了摆手,枪柄上的红绸扫过桌面……
司空长风不过影宗那些腌臜事,说与你们听又何妨。
司空长风想知道哪方面?
苏喆所有。
苏喆将烟杆往铜烟缸里一磕,慢条斯理卷起衣袖,仿佛已准备好听一场跨越数十年的江湖秘辛。
司空长风轻轻转动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流淌,勾勒出蜿蜒的痕迹,仿佛时光在这一刻被拉长。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微颤的波纹,似乎陷入了某种深远的沉思,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难以捉摸,却令人心生探究之意……
司空长风影宗,就像附在天启城身上的影子。
司空长风他们直接听令于天子,连三省六部都无权调遣。
司空长风曾几何时,影宗与阉党分庭抗礼,权势滔天,甚至能左右朝堂风向。
司空长风后来阉党倒台,影宗也跟着失势,到易卜这一代,早已沦为可有可无的鸡肋。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发出一声轻笑……
司空长风偏偏这易卜野心不小,一门心思要重振影宗。
司空长风可惜江湖卧虎藏龙,单是宫里那位浊清公公,就能轻易碾压他。
司空长风不过……
话音戛然而止,司空长风意味深长地看向苏喆。
苏喆不过什么?
苏喆指尖夹着烟杆,烟灰簌簌落在青砖地上。
司空长风他手里攥着张王牌——易文君。
司空长风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仿佛夜幕降临前的最后一抹余晖。
烛火微弱的光芒在他眼底跳动,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如同他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正在悄然蔓延……
司空长风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苏喆猛地吸了口烟,烟雾从齿缝间缓缓溢出……
苏喆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