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暮色沉沉,唐怜月神色冷峻,修长手指轻弹,一颗不起眼的石子破空而出。
这石子在半空中骤然燃起赤色火焰,化作一团炽热火球,带着凌厉的气势直扑向众人面前的大家长。
众人皆惊,大家长却镇定自若,眠龙剑寒光一闪,精准无比地将飞火石斩成碎片。
火星四溅,如流萤般纷纷坠落,映得大家长周身似被星火环绕。

雕虫小技,区区飞火石也妄想取我性命?
大家长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轻蔑。
唐怜月不为所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倏然挥动,三张泛着幽光的阎王帖如鬼魅般疾射而出。
右手同时扬起,数十枚龙须针破空而至,在空气中划出细密的银光。
大家长反应极快,身形矫健地侧身一闪,避开阎王帖的攻击,紧接着长剑横扫,龙须针纷纷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唐二老爷与我交手,尚且要用出万树飞花,就凭你这些手段,也想杀我?
大家长的话语中满是嘲讽。
大家长想看怜月使出万树飞花?

萧若昭唇角微扬,发出一声轻笑,周身的气氛仿佛瞬间凝结。
下一刻,霜雪剑骤然绽放出夺目的寒芒,清冷的光晕在剑刃上流转不停,犹如冬日初雪般凛冽而纯净,映得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冰霜般的色泽。
那光芒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灵性,在空气中微微震颤,令人不寒而栗……
那我便先让你见识见识,我静水剑法第三重……

同悲一剑!

话音尚未消散于空气中,萧若昭的手腕已轻巧而果断地一抖,寒芒乍现。
那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蛟龙,径直朝着大家长的要害处疾刺而去,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关键时刻,慕明策横剑一挡,轻易化解了这一招。

小仙子,你似乎并未全力以赴。
慕明策挑眉说道。
萧若昭美目轻转,视线最终落在白鹤淮身上,语气中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奈,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诉说,只能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那目光中既有责备,又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她心底真正的波澜……
因为你身边有一人是我不能伤的。

大家长,带着药王谷的小神医同行,倒是为自己添了一层保命符。

投鼠忌器,我确实不敢使出全力。

空气陡然凝滞,唐怜月一直静立的身影终于动了。
趁着大家长挥剑扫开霜雪剑的刹那,他足尖点地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苍鹰。

既想看万树飞花,今日便让你一饱眼福!
声如洪钟,他双袖猛地一展,霎时间,无数银针如漫天星雨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当心!
白鹤淮花容骤变,心底涌上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仿佛那咫尺之间正有什么可怕的危机逼近,令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
一旁的苏昌河却稳如泰山,苏暮雨亦神色镇定,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悠悠开口……

唐怜月这人,死板得倒也可爱。

他既说只取大家长性命,便绝不会伤及旁人,安心站着便是。
大家长望着扑面而来的银针阵,冷哼一声……

你二叔能飞花伤人,你却只会用银针充数。

连化万物为暗器的本事都没有,终究差了几分火候!
话音未落,他浑身肌肉骤然隆起,一股刚猛无俦的剑气冲天而起,在周身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气罡。
银针撞在气罡之上,纷纷碎裂,发出刺耳的铮鸣。
然而众人未曾料到,落地的银针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
这些银针竟比普通暗器粗上一倍。
当散落的银针触及先前飞火石炸裂的火星,刹那间,地面腾起耀眼的火光。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整片院落亮如白昼,炽热的气浪翻涌而起。
悬在空中的唐怜月目光如电,薄唇轻启,冷喝一声……

爆!
轰的一声巨响,大家长立足之处三丈方圆,土石纷飞,剧烈的爆炸如惊雷炸响。
整块地面轰然炸裂,烟尘滚滚中,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席卷而来。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烟尘如潮水般翻涌而起,遮天蔽日。
苏昌河眉头紧皱,运起阎魔掌雄浑的内力,双掌翻飞如轮,将漫天飞沙走石尽数震碎。
砂砾击打在掌心发出密集的脆响,他沉声道……1
这打戏看得我太上头了

唐怜月,倒是小觑你了!
苏暮雨双目圆睁,盯着满地狼藉,突然惊觉真相……

这些银针里竟藏着雷门的火药!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白鹤淮凝视着焦黑的地面,那片被烈焰舔舐过的土地仿佛还残留着余温。
他的眉头轻蹙,目光中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对这片荒芜诉说,又似在向自己追问……

唐门与雷门向来水火不容,为何唐前辈的暗器里会有雷门火药?
萧若昭指尖轻触霜雪剑的剑脊,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她唇角微扬,一抹了然的笑意悄然浮现,仿佛已洞悉了某种隐藏于剑身之中的秘密……
小神医有所不知,你表哥百里东君的二师兄雷梦杀,可是雷门新一代的翘楚。

而他的夫人李心月,正是天启四守护之首的青龙使。

心月姐姐与怜月同列天启四守护,这点雷门火药,想来二师兄不会拒绝。

苏昌河一边挥散眼前的浓烟,一边剧烈咳嗽着分析……

动静这般大,烟尘又如此浓密,说明大家长必然没死。
话音刚落,唐怜月已如苍鹰般稳稳落地,玄衣猎猎作响……

这只是我的第二道杀招……

天雷无妄。

可惜今夜晴空万里,若能引天雷相助,你绝无生还可能。
烟尘渐渐散去,大家长的身影显露出来。
尽管四周已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焦土遍布,他却依然屹立不倒。
眠龙剑上的睡龙图腾仿佛被唤醒,龙眼闪烁着幽光。
他缓缓提起长剑,侧脸凝视着对手,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唐怜月不慌不忙地取出一个古朴的铁盒,指尖轻叩盒面,寒芒隐现。
大家长瞥了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暴雨梨花针?

倒要看看,是你的针快,还是我的剑快。
刹那间,空气中的火药味尚未散尽,新一轮的生死较量,已然一触即发。

暴雨梨花针。
大家长慕明策的声音如同浸透寒潭的冰刃,目光死死锁住唐怜月手中泛着冷光的铁盒……

倒是要瞧瞧,是你的针快,还是我的剑快。
唐怜月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铁盒表面的纹路几乎要嵌入掌心。
对峙间,一抹不易察觉的猩红突然映入眼帘……
慕明策握剑的手腕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而渗出的血液竟泛着诡异的乳白。
他瞳孔微缩,缓缓收起铁盒,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

雪落一枝梅的毒,终究还是在啃噬你的心脉。

不必我动手,你也命不久矣。
慕明策神色未变,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藏着洞悉一切的从容,却也透着几分回天乏术的释然。
苏暮雨猛地转头看向白鹤淮,只见小神医脸色惨白如纸,唯有一声叹息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苏昌河抚掌大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原以为今夜不过是场寻常厮杀,没想到竟如此精彩绝伦!
唐怜月后退三步,身姿挺拔如松,拱手道……

既如此,便不送大家长最后一程了。

黄泉路上,还望慢行。
话音未落,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息间翻越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萧若昭将霜雪剑缓缓收入剑鞘,动作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为她那张决绝的面容镀上一层银白的薄霜,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屏息,唯余风声低吟,诉说着无声的悲壮……
慕明策,你虽是暗河历代最宽厚的大家长,却唯独容不下我的母妃。

本该手刃你为母报仇……

她微微一顿,目光轻轻扫过对方那泛着苍白的伤口,神色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嘲讽……
不过既然雪落一枝梅的毒已深入骨髓,倒不如留你多活些时日。

待你到了黄泉,再让我母亲亲手讨回这笔血债!

话音落下,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夜枭般掠上屋瓦,轻盈而迅捷。
一片微凉的夜风拂过,卷起几缕残存的杀气,而她的身影已然隐没在深沉的黑暗中。
院中,狼藉满地,破碎的瓷片与凌乱的痕迹映衬着凝滞的空气,仿佛连时间也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只余下沉重的沉默压在众人心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