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室冷白光束从投影仪射向幕布时，方梨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Lucy正在用激光笔圈住智能家居系统的LOGO，可那些钴蓝色的光圈总与某道视线重合——斜对角工位传来的温度，像春日里晒过太阳的毛毯，轻轻裹住她发凉的指尖。

Lucy用户画像需要更精准。

Lucy的珍珠耳钉随转头动作闪了闪，方梨听见她心底的算盘声：

「让贺峻霖接手VI主设计，方梨做辅助...」

但下一秒，薄荷香混着温热的呼吸漫过来。

贺峻霖将马克杯推到她面前，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会议桌洇出深色圆点。这个总把设计稿叠成完美直角的设计组长，此刻正用修长手指敲着杯沿：

贺峻霖病好些了吗？

贺峻霖来，红枣姜茶，行政部刚煮的。

「耳垂还有点红，她是不是还是有点难受」

清冽的男声混在空调轰鸣里格外清晰，可他的嘴唇分明紧闭着。

该死的，又来了。贺峻霖这又是暗恋哪个小女孩？

方梨握紧突然发烫的杯子，发现贺峻霖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处有道新结痂的划痕——那是裁切模型才会留下的伤口。

Lucy敲桌子的声响惊醒满室昏沉：

Lucy方梨，把色卡方案投到大屏。

她转身去接数据线时，听见贺峻霖内心惊起的涟漪：

「妈呀，怎么连背影都这么可爱……」

等一下，我靠，他在说谁？我吗？

方梨僵直了背脊，斜过头粗略的望了一眼，发现贺峻霖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

投影光线吞没会议室顶灯的那刻，方梨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激光笔。

色卡在幕布上炸开孔雀蓝的漩涡，而更汹涌的浪潮来自三点钟方向——贺峻霖用红色记号笔在笔记本画圈，灵魂却在描摹她后颈碎发的弧度：

「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像家楼下的小猫！」

小猫？流浪猫吗？她最讨厌楼下那只黑白相间的流浪猫了，每次见到她就呲牙乱叫。

Lucy客户要的是科技感，不是疗养院配色。

Lucy的冷笑斩断某段旖旎想象。

方梨看着被红笔划烂的概念图，突然捕捉到贺峻霖骤然冰冷的思绪：

「呵呵，上周三下班后，Lucy从董事长车里出来时头发是乱的。」

茶水间传来咖啡机泄压的嘶鸣，贺峻霖忽然起身调整空调风向。

他深灰色高领毛衣擦过方梨椅背时，带起一阵克制的雪松香，而剧烈波动的心声撞碎所有体面：

［这个Lucy，每次都拿上级要求来压榨我们…..］

「要是我把这件事爆给张总的话Lucy就惨喽，张真源要是知道自己又要有个小妈…..」

方梨猛地按住正在播放提案视频的触控笔。

大屏上智能家居系统的灯光突然变成血红，把满室惊愕照得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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