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辛(烈日灼心)+BE,BE我的爱」
打辛小丰对上伊谷春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开始,他就隐隐冒出了一种预感——自己费心费力隐藏了七年的东西,很可能瞒不住了。
事情的结果没出辛小丰所料,这鞋终究是掉下来了。在经历过那场夺走了好几个警察生命的惊险博弈后,“真相”败露,他锒铛入狱,一下子从云端跌到了谷底。
刚进去时他确实是不适应,惶恐和思念兼而有之,不过这些情绪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慢慢磨平,等到伊谷春探监的那天,辛小丰心里就只剩下轻松爽利的解脱感了。
一个阳光还算充沛的下午,狱警把他从牢房里放出来,说是有人探监。辛小丰稍一琢磨,就猜到了过来看他的人是谁——果然是伊谷春。
伊谷春从裤兜里掏出他常抽的白色软包万宝路,含在嘴里点燃了,之后递给他。而腕上戴着手铐,行动受限的辛小丰只能低下头,叼住了伊谷春手里的烟:
“谢谢头儿。”
烟雾缭绕间,伊谷春听见了辛小丰含糊不清的道谢声。他无所谓地点点头,接着随口开了个玩笑去缓和这压抑又夹杂着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氛:
“是不是我不亲自点烟你就不接啊?”
辛小丰懂了他的意思,但没接这话茬。他抬头对上伊谷春灼灼的目光,从嘴边扯出了一个笑来权当回答。
房间里突然静了下来。辛小丰只顾闷头抽烟,而伊谷春两手撑着桌子,静静地望着他,素来犀利的眼神竟带着点罕见的柔和:
“小丰,你和那个…”
“头儿…”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推辞道:
“你先说。”
“头儿先来吧。”
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辛小丰盯着伊谷春的眼睛,缓缓开口道:
“头儿,你之前问我是不是那个…同,我说我是。其实我跟你撒谎了,我当时不是。”
臭小子,我早就知道了。伊谷春暗道,可话说回来,什么叫“当时不是”啊…
“但现在我不确定了。我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了,头儿。”
伊谷春听懂了辛小丰的言外之意,他感觉自己的脸彻底烧起来了。
喉结滚动,伊谷春低下头狼狈地躲避着他的视线,然后给自己点了根烟降降火。辛小丰看着他这副羞到极致的窘样,心里不自觉地泛出了点甜味:
“头儿?”
“你以为就你蒙圈啊,我不也是么。之前我打包票我不是,可现在就说不准了…也许吧。”
伊谷春撂下这句颠三倒四的话,接着抬手拨弄了几下自己那两只已经熟透了的耳朵,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嘿嘿。”
辛小丰瞧着伊谷春,然后很不合时宜地傻笑了起来,笑得满眼都是鱼尾纹。
“头儿…”
你真可爱。
后半句辛小丰没敢说出来,他怕伊谷春揍他。
话音落下,房间里又陷入了沉寂。伊辛二人都默契地闭了嘴,一时只能听见他们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以及机械钟“咔哒咔哒”似乎永不停歇的转动声。
等俩人手里的烟燃得只剩个屁股,伊谷春盘算着所剩无几的时间,知道有些事该挑明细说了。焦躁感涌上心头,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可手上的动作犹豫了几下,到底还是没把它送到嘴边:
“估计没机会见面了。”
伊谷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红了眼眶。他飘忽的眼神最终停留在笑意逐渐僵硬的辛小丰身上,然后垂下眸子,语气颓然:
“有什么要说的吗?”
辛小丰短暂地沉默了一瞬,低头吐了个烟圈,然后才哑着嗓子回答道:
“我们…我们应该算是好爸爸。”
“尾巴原来总是追着我们问,‘你们是好爸爸吗?’‘你们是好爸爸吗?’我们总是回避。”
他哽咽着,语气却变得异常坚定:
“我们现在可以说,我们是好爸爸了。”
在伊谷春的印象里,辛小丰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他嘴唇翕动,可还没来的及开口,就被那人看穿了意图:
“别问,头儿。有些事烂在肚子里也许更有意义。至少对尾巴而言,我们应该算是好爸爸。”
“…嗯。”
伊谷春烦躁地捋了两把头发,抬头直视着辛小丰,眼底情绪复杂:
“真他妈可惜。”
“你本来是把好刀的。”
“可惜什么,自作自受嘛,就是…挺对不起那姑娘的。现在想来,我当时真是个畜牲,但好在——”
辛小丰突然住了嘴,把他的话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白。负责这里的狱警很不合时宜地推门而入,慢吞吞地开了腔:
“伊队,到时间了。”
伊谷春没回头,仍是怔怔地盯着辛小丰:
“哦,我该走了。”
他喃喃着,对上辛小丰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心底的钝痛几乎要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再见。”
“再见,头儿。”
……
说是再见却无法再见,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伊谷春迈出房间的那一刻,也不知是谁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