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昭昭解释清楚自己的计划后，穆静朴就离开了。而林昭昭少见的一夜无眠，脑子里一直回想起穆静朴的计划，在思考计划的可行性。

林昭昭思绪繁乱睡不着，索性起身穿好衣服，出去散散心。屋外静悄悄，柔和的月光照在了院子的石桌上。桌上还摆着今晚聊天时喝的灵茶，凉透的茶水将月亮圈起，唯有四处游走的云逃出了茶杯。

黑气果然如林一开始感知的一样，是由对这个世界的怨恨生出的强壮孩子，是对这个世界的质疑，是毁灭这个世界的强烈期望。林从前以为，世界只能由祂们来决定生死和走向，所以祂挨了穆的一掌。

穆曾说过，由祂们孕育出来的世界，每一处都是祂们的分身，祂们本就和世界为一体，是同一的，永恒的。许盛楠是祂，陈岳权是祂，学堂里的先生是祂，一整个渊道宗仍然是祂，这些都是祂的一部分，是世界的一部分，更是祂存在的表现。他们生活、动作、存留都在乎祂，更是会相互吸引。

虽然那一掌目的只是让祂专注，痛感早就消失，但林还是摩挲着被打的部分，“我们生活、动作、存留都在乎祂。”回忆浪潮退去又向前。

“所以，这世界上的每一个部分，不是我，却都能代表我，都能以我去改变世界，包括毁灭和重建。”穆勾回林的注意力后，开始徐徐输出自己的计划，“而黑气也是她们的意志，一个具有湮灭一切和伟大创生的意志，同时，也是我的一部分。如此，如何不能改变呢？”

林不作答，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是可以的。这些都是穆，穆能运行一切，她们也能。半晌，待祂消化完穆的思想，问道，“我知道了。那和你今晚提到的习惯使然有什么关系呢？”

穆向前探去，两只手撑着下巴，“我们不能强行改变每个人的习惯，虽然我们有能力，可这也太没意思，没有地基的建筑是危险的。因此，重新创生，不仅是更优的，还是有意义的。我们要带着新的东西，重生这个不合理的世界。”

穆看到林垂眸思考，继续解释道，“黑气，不过我想取名为归元，就有这个毁灭和创造的能力。等我收集完足够的归元，就可以行动了。”

“刨去没有基础这一点，为什么不能带着新东西，就现在改变？这样能省不少力。”

穆挺直腰背，开始严肃地说起自己的顾虑，“对的，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修仙界的新陈代谢太慢了，以至于他们控制的人界等，都几乎一成不变。而这个惯性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林点头，立马领悟穆的想法。新陈代谢太慢了会导致各种物质起初的优点被消耗殆尽，转而产生无法预估的毒素，并且作用还会辐射周围。虽然新陈代谢快会导致异动和无法预估的效果，可变化就是世界的一大特征，否则哪来的万物呢？

“如今的归元够吗？”林现在看到的，也就六条。虽然这是穆的世界，可林不知道是困于物质还是祂与穆非同一，祂无法主动获得穆的一切，只能被动接受关于穆的认知，但常识告诉祂这远远不够，而且重启似乎需要很多很多的精力。这让祂不经想起上个世界的unknown，不知道unknown消化完了没有。

“是的。归元还远远不够。如果你不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收集。当然也有更快速的方法。”穆回答，桌下的脚开始抖起来。

“由我们去加速恶劣环境，引导那些无法自用地充分发挥自己先天能力的人发觉。”林和穆的思想几乎融在一起，所思所想开始同步。可是，一定会是所有人都发觉吗？

如此啊，当真是玄妙。看来他该下山了。

当林昭昭回神时，竟然已经到了陈师兄的山脚下。如果他没记错，那位筑基期的弟子，是陈师兄门下的弟子，怎么会到这？

这让祂不自觉地联想起那个光球。就在疑惑时，穆折返回来，轻拍林昭昭的肩。林昭昭被吓，身体比反应更快，弯腰转身一掌拍向背后人，好在意识迅速反应，及时收掌。穆桂英也灵活侧身躲过，一阵劲风从她脸上挂过，削断了她几根扬起的头发。

穆桂英被吓，低声开玩笑斥责林昭昭是要反目成仇？

林昭昭理亏，立马立正低头道歉，解释不知道是不是自从变成人后，祂就没有感知万物的能力了。

穆桂英不屑忒一声，拉起林昭昭胳膊就往回走，跟林重新阐述，祂根本没有限制过林的能力，不要赖给祂。

林也很疑惑，祂能改变世界的物质，但是没办法像上个世界一样，洞悉世界。就好像，被其他事物屏蔽了，祂不能感知穆的思想，好像，那个unknown的想法，祂也只是从行动上猜测其心灵。那么，祂们是否和我的同类？又或者是假的？

穆停下往前走的脚步，林真是一个恐怖的家伙，祂总是能发现一些细思极恐的事情。但这感觉还不错，这让祂无比鲜明地感受到自己。“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是我，而我不是你，我们都不能直接直到对方的想法，我们是不同的。”

林侧头看向穆，这的想法很好，“而世界的事物又是你的表现，是实体的，我可以触摸，可以改变？并且世界的信息是无形的，一切都在随你的思想而变化，我只有接触才能知晓？”

穆重重点头，抛出致命的问题，“那么，我如何分辨，你的思想的存在？我如何确认你是存在的？”两者的感受，又如何确认是相同的？

林的心此刻已经被悬起来，不，祂们都不能确认。

相顾无言，还是被问出来了。最终三声叹气同时传出。等等？林和穆同时伸出手卷住了第三方。

下一秒，就看见在两者的作用下，几近变形的光球。“是你？”林首先松手，拍了拍穆的手，示意祂冷静。

穆此次折返，就是和林讨论这件事的，没想到对方居然送上门。穆相信林，放手后，双手抱臂，“你是从哪进来的？为什么我发现不了你？”

光球被林蜷成圆盘的手托着，身上发出的光亮度时强时弱，就好像在大喘气。林好奇观察起这个光球，转头对穆聊起天，“这个我在上个世界有遇到过。但好像不是同一个，感觉……这个光球话更少一些。”

“喂，问你话呢。为什么自投罗网？”

光球缓和过来后，才回答：“我自有妙招，不告诉你。而且我来这是找祂的。”

穆被刺得来了兴趣，“喂，小孩，你真不说？”

“不说。”这些unknown要是想知道早就知道了，现在问就是在逗祂玩。

“你嘴真严啊。那我换个问题，那你是怎么找到林的？”

“原来你真叫林？我们有记录祂的特征，只要识别出来就好了。”

“那你会记录我的吗？”

“会。”

“你怎么确认特征符合了就是林呢？你看我。”穆开始模仿林，将各种状态都调到一致，就连声音都变了，“如何呢？”

“……凭感觉。我相信我自己的感觉。”光球说出了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

“好敷衍，不想告诉我就算了。”穆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好像确实和之前的不一样，声音都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们的声音都是统一的。”

“我们是自由的意识，肯定不一样。”

林知道这些光球可以搜集监控到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的信息，于是问出了今天一直想问的问题，“我送的礼在那些名单里，靠后吗？”

“……啊？”光球没反应过来，场面安静五六秒后，“陈岳权的礼金吗？如果是那个，你送的礼排名靠前，甚至在前三。”

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太寒酸。但是……其他修为高的修士，也这么穷？又或者……

穆在一旁打趣，“他那人脉看起来也不是很牢固啊。”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光球心里吐槽，没敢说出声。

林也被逗乐，“那你来找我是为什么呢？不怕我直接把你吃了？”

“你不是这种人。1593号已经为我们详细讲述那个世界任务的细节，因此我们断定肯定就不是那种只为原始欲望驱使的人。”光球笃定说道，“我找你是来和你们谈合作的。”穆的危险性不能保证，肯定先找相对安全的。

“什么合作？”穆一听到合作立马起劲，“你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看你需要什么。”

穆听后，从身上分裂出一个蕴含信息的能量球，传至光球面前。

光球读取后，得知了祂们的计划，似是设计完善计划又像是思考，犹豫片刻，胸有成足地答应了。历经多数世界的祂，最是知道人类的盲从性。因此只要塑造一个强大的偶像，就会有无数个盲虫跟随，这很简单。

林也递出了一份纯粹的能量球，“这是定金和经费，事成之后，你需要多少我提供多少。”

光球震惊于居然有这么讲理的unknown，反正也不会害祂，不假思索地笑纳了。吞下林的能量球后，被那熟悉亲切的气息吸引，吸收得效率比其他的unknown都还要高。如果1593号在场，一定会和祂有共同语言，这能量熟悉得简直如同本源。

林和穆不打算过问光球原本的计划，相信祂们这个社群的能力。林想起自己要学炼器的事，于是问起穆最近有哪些比较珍贵的炼器秘境开启，他好前去收集秘籍和材料。

穆随即传送了几个秘境的地点给林昭昭，毫不意外地都在天工殿这一炼器大宗的影响范围内。林昭昭新奇地将自己的发现说与众人。

穆静朴听后，解释道：“像符修、丹修、器修等一众有产出的修士多的地方，才会多有天灵地宝。也许是他们的前人或自己无意间遗落的，也会在后世成长为一件非常不错的宝物，再不济，消散于天地，灵气回馈于自然。如此循环，才能生生不息，可惜现在这些人都在竭泽而渔。”

光球和林昭昭大悟，不约而同发出了哦的一声，“那我要多拿些灵植、器材上路。”

穆静朴和林昭昭越好出发日期，说明自己有事在身，转身遁入陈岳权的山峰内。

“对了，我还没问你名字呢。我叫林昭昭，你呢？”

“1024号。”

“你的名字，不是编号。你是人类，对吧？”

光球不说话，亮度一闪一闪。林知道，这是祂们在思考或者在和其他小伙伴聊天的状态。

林伸出手拍拍光球，让祂好好休息加油干，这个计划不急于一时，便转身走回自己的山峰，开始收拾东西，预约钱庄取款，为四天后的旅程做准备。

时间转瞬而逝，时间来到四天后。陈师兄不知从哪打听到林昭昭准备前去秘境的消息，在第三天的时候提着点灵果前来拜访他，带着他的小徒弟和小徒弟对象，说是来赔罪，那天是管教无方。没等林昭昭反应，一转身就走了。徒留二人一猫一光球干瞪眼。

小徒弟，也就是王曜衡率先行大礼，痛述自己的冲动和不懂事，并阐述了以后自己要如何不忘孝悌之义、正道大义、明辨是非等等。

林昭昭到最后听不下去，抬手阻止了他的画大饼，来就来吧，反正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随后又给了妖修一张掩息符，上次他借着切磋名义偷偷给的效力大不如前了，就埋在他的地里吧。

妖修恭敬接过符，报上名字吴烬离，看起来穆静朴已经和她通过气。

视角来到出发当天，众人约定在宗门和城镇中间路段集合。当一行人到达时，穆静朴早就释放飞行法器逍遥云舻在高空中。逍遥云舻投下的巨大影子，让不少修士凡人频频回头、或驻足观望。

林昭昭肃然起敬，原来他不是有点小钱，只是恰好够吃喝。穆静朴才是有点大钱。其余人等也都吃了一惊，这也太高调了！

穆静朴见目的达到，在船上拍拍手掌，“你就是王曜衡吧？快上来吧，咱们要出发了！”。大装特装的感觉真好。

经此一举，大家都对王曜衡这个人名产生了印象，造神行动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