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答

在众人瞩目下，船很快失去踪影。

王曜衡上船后，警惕打量起一身朴素的穆静朴，为什么她知道他的名字？他还没有完成前辈的任务，名字自然是除了非宗门的人以外，鲜少有人知道。

正当他疑惑时，吴烬离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打消疑惑，“小姨，好久不见。”

穆静朴对于新身份接受良好，“烬离？好巧！最近和你娘聊起天来，说你就在这附近历练，没想到这么巧？最近过得如何？可有人欺负你？”

吴烬离上前抱住穆静朴的胳膊，一副亲昵状，“嘿嘿，最近过得还不错！有曜衡在，谁敢欺负我呀。”

穆静朴无奈敲了一下吴烬离的脑瓜，从芥子戒拿出另一个全新的芥子戒，那芥子戒已经被人下了封印，想来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打开。穆静朴将这个戒指戴在吴烬离的食指上，“这是你娘担心你在外被人欺负，托我送给你的，还让我嘱托你万事小心，历练结束就赶紧回去。这世界要不太平了。”

吴烬离抚摸着新得到的芥子戒，发现一丝魔气都感受不到，立马意识到里面东西的重要性，坐起身来答复穆静朴，顺带问清自己的住房后，就找借口回去休息了。

吴烬离走后，王曜衡才抱拳思索张嘴，“恕王某资历尚浅，自修行以来未曾踏出宗门，不知前辈的名讳？”

“穆静朴。”穆静朴点头，作出请的姿势，“昭昭已和我介绍过你，这次历练期待与你合作愉快。”

王曜衡受宠若惊，连忙向林昭昭投向感激的眼神，谦虚的话术也条件反射从嘴里流出。一切对话都用套路的后果很显而易见，在和穆静朴你来我往过了几招后，王曜衡到最后必然江郎才尽，无话可说。

穆注意到了这一点，祂突然能理解之前朋友有个世界的人在逗弱人工智的心理了，真的很有意思。“那……一切都好吧？”

“都好，都好。”

“那……你也好吧？”

“都好，都好。”

“那……”

王曜衡反应很灵敏，立即意识到穆静朴在逗他，反将一军，“都好都好……那穆前辈呢？一切都好吧？”

穆静朴被抓包，也不尴尬，“都好，都好。”发现确实没什么可聊的后，索性站起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指着一处房间，“那啥，我先回去休息了。你的房间在那。”

又在临走前，意味深长地拍王曜衡的肩膀，拿出一卷纸递到他面前，“喏，这是整艘船的地图，船上的物资随意。在到达苍铸谷之前，这艘船的大小事宜就交给你了，船长。”

这下王曜衡真的受宠若惊，这也太反常了。在修真界，特别是一个临时团队里，向来都是修为高者为领队，否则队员容易起反心，这让团队合作方面更加无法协调。这地图，他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在这关键时刻，他偶遇的老前辈残影更是一点声音都不见，不知所措和纠结充斥在他的身边。

而一边的林昭昭才发现这边的情况，出声打破僵局，“曜衡，你先放心收着。我与穆前辈皆是信任你的能力，才一致推选你作为这段时间的船长。”

“是，师叔。”王曜衡心里隐隐激动，作为大丈夫，尤其是在这以实力论长短的修真界，他定然有着一腔名扬天下的热血，更有引领一个实力强劲的小队的梦想，而此时，这个初具雏形的梦想，正摆在他的眼前。

“当然，如果你在这段时间表现不妥，无法让船上全部人都大体满意，届时我们会重新协商选出另外一个人作为船长。”林昭昭注意到王曜衡因为激动而变化的呼吸节奏，补充道。

穆静朴连连附和，让王曜衡不要有太多压力，只要做好船长的职责就好。王曜衡深深作揖，又是定不负众望，并且明日他将会负责的领域和负责达到的效果都一并汇报给众人。

王曜衡靠谱，林昭昭一行人也高兴，祂们果然没选错人，果然和1024所说，这面试算是过了。

晚上，原本是林昭昭在厨房忙活，他想煮点面条吃。正当他准备开动时，就看到早已坐在餐桌一旁的吴烬离。

林昭昭照顾小辈，将面碗推至吴烬离面前，转身又飞快给自己做了一碗。转身时，发现她没有动筷。林昭昭端碗坐下，一句放心吃吧，就自顾自嗦起面来。

林昭昭吃得差不多时，发现吴烬离仍旧没有动筷。于是从虚空戒拿出新洗干净的手帕，擦了一下嘴上的油，“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吴烬离意外林昭昭居然能拿出干净手帕，“你……看起来不像修真界中其他男性道友。”

“……”林昭昭知道她说的是平时那些人“大大咧咧”的行为，“只是有受过文化熏陶一阵时间。”

这诙谐的回答让吴烬离莞尔，这倒是。“你当真叫林昭昭？”

“嗯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昭昭伸手触碰吴烬离的面碗，稍微加热一点，“快趁热吃吧，我在面汤里加了温补经脉的灵草。冷面效果就不如热的，再加上面就要坨了。”

吴烬离一听是对经脉有益的，立马端起碗吃起来。

林昭昭本就剩得不多，接着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对着碗筷和厨房掐起净物诀，又对自己施起净身诀，本来想沐浴，但在船上难免不方便，只能这样了。

一切收尾工作完毕后，吴烬离也吃的差不多，林昭昭接过碗筷又掐起净物诀，运气将碗筷放至橱柜。“说吧，想打听什么？”

“您修行已有百来年？”

“没错。”

“那令尊令堂可是商人？”

“对。”林昭昭回想起自己肉身父母，难免有些感慨，“早已过世多年，想必如今已经转世了。”

“节哀。”吴烬离语塞，“感谢您的面。吃完后，在下果真感受到暖流流经全身……”他居然能记得她的伤。

“对你有益就好。如果你那有朋友认识我，又或者想打听我的现状，那你如实转告就好。”林昭昭站起身，“我先睡了，你自便哦。记得把烛火掐了。”

林昭昭回到屋内，看到1024正在屋内等着自己，这都什么事呐，都想问祂是什么。

“你也要问吗？那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1024自知深夜打扰理亏，“请便。”

“那一晚，为什么要让王曜衡攻击我？”林坐在床边，伸手让1024停在自己的手心里，伸出手将整个空间包裹起来，防止外人听到，“王曜衡根本就知道我是谁，不是吗？或者说，为什么故意暴露？你们的技术根本不会让我们察觉到你。”

“我，只是想找个契机认识您，主要是有问题想问您。”1024闪烁不定，“如果突然没来由出现在您的面前，我无法评估您对于我的危险性。”

“好吧。你想问什么？

“您的世界在哪？又或者说，您有创造出自己的世界吗？”

“我不知道。”

“您不想说也没关系。”1024似乎已经预料到林会这么说，“这么一问确实很冒昧，这属于您的隐私。我们想要这个信息只是为了……”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记得了。”林无奈捏了一下1024，“你知道吗？没有记忆，我是没有过去的。就好像我是突然出现的。”

1024被这一重磅的消息噎住，身上闪烁德更加明显，“那……我们应该也许是有联系的。”

“果真？”

“是的。”1024继续说起之前被打断的话，“我们想要这个您创造的事物只是为了确认您是否和我们同源。因为您的能量对于我们来说，吸收率已经远超其他unknown，我们目前只有1593遇到过类似情况。”

林并没有回话，这个信息对于祂来说很重要，如果真是同源，这就可以很好解释为什么祂在上个unknown家里，对祂们没来由的亲近，但祂们身上的气息太杂了，许是得到的能量太多的原因？

“您也许遇到过，1593祂上次的任务对象是一个名字叫陈煌的人类。”

“嗯，我知道。谢谢你提供这么宝贵的消息，以后你们不用那么客气，有什么需要的向我提就好。”

“感谢你救助了1593，这让我们避免了一次人员损伤。”

“不用客气，救祂本就是顺从我的本心。还有，不要客套。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明白吗？”林轻拍1024，“我现在的状况，你们应该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你们收集能量有什么用途，但这是你们的事，我不会插手的。我也无法确定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们还需要我的帮忙，和我提就好，我都会考虑的。”

1024又说了好多感激的话，身上依旧闪烁不定，忽明忽暗，看起来祂们之间的对话，是实时传输，共享给祂的伙伴的。到最后是林先将祂打发掉，林不知道祂们说的话有几分真心，祂无法得知他人的想法，也无法确认祂们是否是林的一场普通的梦。

唉，就这样吧。祂没有记忆，无法确认过去的祂是否存在。就这么思索记忆、1024、1593、同源，祂是谁？祂从哪来？祂能够认识所有事物吗？林躺在床上很快陷入深度睡眠。

好黑，好黑，我还要走多久？

林昭昭摸着潮湿凹凸不平的墙边，缓慢地走着。这里只有她的心跳声，她的呼吸声，她的脚步声，仿佛被人抛弃到了这里，她只知道自己是一个收银员。对啊，除了收银员，她是谁？

林昭昭是有记忆的。她小时候，上幼儿园时，上小学时，上中学时，乃至大学、工作。她都有清晰的记忆，可她并不能确定自己是谁。她的同学也都和她有一样的经历，祂没办法通过同样的、重复的经历来确认自己，可是她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就连特别的爱好都没有。

她也许知道，她为什么在这了。她是不存在的，她和其他人一样，都是重复的、单一的，“单一的、特殊的我是不存在的。”

当林意识到这一点时，这让祂无比沮丧，身上多出的手也无助地拍打墙壁。既然祂不存在，为什么祂又能意识到这一点呢？这一点，其他的人能意识到吗？

祂很痛苦，祂好想有事物，能够将祂抹除，让祂结束。

于是乎，林昭昭终于听到了除她外的声音。她快步爬去，果真看到了除她以外的事物。那个拖着大刀戴着面具的高大人影。不同之前的在杀人，这次的祂在闲逛，又好像在寻找猎物，在寻找一些什么。

林昭昭看到能够结束痛苦的希望，欢快跑上前。果不其然，被那人影一刀捅穿了身体。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这是她的身体，她如此地真实。

林昭昭很喜欢这种感觉。还没等她品尝完，就被甩飞出去。一起被甩飞的，当然还有从她腹中流出的汩汩鲜血，在空中绽放出漂亮的花。

林昭昭在因头部着地受击，鼻腔充斥的血腥味的陪伴下，观察那人被不知多少人鲜血染红又干涸的全身，现在又被她的鲜血淅淅沥沥染红，在微弱的光下，发出诡异的光，“好美啊……继续……继续把我杀死。”

那人不知道林昭昭说了些什么，但祂知道林昭昭还没死透。手中的大刀变成一个铁刺，走上前，从林昭昭的锁骨处刺入，随后又挑起，让林昭昭滑向那人的手，好让祂把林昭昭悬空掐住。

好，太好了。林昭昭被掐住脖子时，用嘴唇说出了一句话，双手放在了巨大人影的手掌上，这么一对比，林昭昭才发现这人影足足有三个成年人高。太完美了，那是一种诡异的美。这一点更让她没来由地兴奋，在她情不自禁得亲了一口人影的虎口后，猛得硬生生地咬下一块肉咀嚼品味起来。

还未等林昭昭吃下，那人影就吃痛，将林昭昭的头从3d变成了2d。

林昭昭失去意识，当他的意识再次回笼时，屋外吵吵嚷嚷。他简单收拾完毕，出门就看到三男一女被捆仙绳绑在船的主甲板上，而其他船员正坐在一旁的茶桌上喝茶，讨论该怎么处理那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