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known觉悟了。

而这一切，都由一句话引起。

祂知晓全部，过去，现在和未来。一瞬间有无穷无尽的东西涌入祂的意识里，一切事物都在祂的意识范围内，都被祂消化。很快，祂意识到祂接收到的是有限的，这让祂感觉到空虚，不够，还要更多。

祂看见了林昭昭，为什么知晓不了林昭昭？不够，祂还要更多，于是祂把求知的手伸向了林昭昭。结果是肯定的，被林昭昭拍走了。林昭昭拍得力气很大，让祂恢复了理智，不再之前对知识的贪婪，当然，被拒绝了，让unknown感到可惜。

“宇宙”和我是一体的，我可以是任一东西。这是unknown第一认知，包括这里的任一花一鸟一人，又或者一个石头，一阵风。

林昭昭向unknown确认：“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Unknown对于那感觉上瘾，应付地摆手，不再理会林。

林知道祂已经有上瘾的倾向，也不打算去阻止。祂并没有什么善心，在隐藏的另一面，祂恶劣地想要将unknown拉入和祂一样的处境，和祂一模一样最好。林知道了很多，以至于祂意识到，现在所有人做的任何事都是无意义的，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无意义，存在与不存在浑然一体。Unknown很聪明，祂会认识到的。

林想到unknown会和自己一样挣扎，忍不住想笑，这比无限制的破坏实体收获的快感要好得多。祂一开始并没有想要这么做，但祂突然间就这么想了。

林转身，将挡路的李昼抱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抹平李昼混乱的理智后，离开了这个空间，走进了家。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就见茶几上摆了三杯水，沙发上坐着杨和陈煌，陈煌正在拘谨地坐着，听系统和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陈煌看到林回来，又惊又喜，一想到自己做过的事，又犹豫止步不前。林抬手示意他坐下就好，自己从旁边的餐桌拉了一把椅子就这么坐下。陈煌的动作引起了旁边的注意，发现是林回来了，同样是又惊又喜，光球也顾不得之前的隔阂，连忙飞到林的身旁，讲述了现在祂的窘境——祂逃不了了。

林很自然地点头肯定，unknown已经进行封锁了，这里光球离不开是正常的。

这下光球大嚎，又飞到了林的手里，让林不管怎么样都要救祂。林没办法，“你们未经unknown同意就偷人家东西，是不是？”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当时祂不回应，我以为没unknown，我就捡了。”

林瞥了光球一眼，“狡辩。”

对于林的目光，光球一时间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朝祂压来，“对不起，是我偷了。”

“被抓到了，那挨打就要立正。”

光球刚想狡辩，看到林的态度不容辩驳，就不再开口，祂的经验告诉祂，既然注定要挨打，那么就要做好准备，保证损失降到最少。首先，之前获取到的东西，要打包起来还给unknown，然后自己还得把之前在别处收集到的垫一点出去，至于林昭昭给的，存下来当备用吧，这品质还挺好的，舍不得。光球忍痛割肉，亮度都不如之前闪亮。

林很欣慰看到光球的觉悟，拍了拍祂，示意祂不要慌。祂很喜欢光球们，爱不释手，必然不会让祂就这么没了。

陈煌看不到系统，只听到了系统和林的对话，知道了大难临头，刚想开口向林道歉，就被林打断了。“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但原谅与否应该由若英决定。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和我没关系。”

即使涉及自身，但杨反而对于陈煌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感觉，不过是祂醒来的关键一步罢了。“事已发生，对我而言也不过一件小事。”祂最在意的还是林的手，原来祂之前已经快要清醒了，祂看到了第一次碰见林，林为祂整理的画面，看到了将祂打理得井井有条得画面，原来祂之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都是林的手在整理，祂想要认识林。

林像拍unknown一样拍了一次杨，“少想一些有的没的。”转头又对光球说，“最好把收尾工作放到这几天，或者今天完成。去吧。”

陈煌没听明白林的话，但系统的解除关系告知解释明白了，大约后天，他将会完成和系统的解绑，之后再也没有系统帮助了。当然，系统也很遵守契约，他能够兑换的奖励，都可以在这两天完成，之后能不能守住系统指导他得来的江山，全靠他造化了。

在得到林的安全保证后，陈煌带着沉重的心情告辞了。

杨很不解，为什么林会保证陈煌最后会安然无恙。林只说，那些大象并不会踩死跳蚤，只会将他们赶走，跳蚤之后如何，他们也不关心。要消除陈煌，和人类拔一根头发一样，会疼的，unknown除非是焦虑又或者什么原因，否则不会去管他。

那你关心什么呢？杨发问。

关心这一本身我都不关心。林斜靠在椅子靠背上，轻笑一声，又补充，也许是有的，我还没有发现。

这样啊。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回答，是杨和unknown的。

陈煌察觉到解绑速度比预想中的快，在凌晨的时候，解绑的下一瞬，系统都没来得及道别，就不见了。

光球在世界的某一处，但不在人类文明涉及到的范围内，在光球察觉到被锁定的同时，凭空出现了一只眼睛，精准看向光球。这让光球有些无语，你们unknown就是喜欢玩这种大场面。

原来你长这样啊。Unknown好奇地打量着光球，你是不是去过其他unknown的地方？或者说，家？

“是的。”光球很紧张，开始背之前准备好的稿，“非常抱歉，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之前不知道家里有人，就擅自进来偷东西。对您造成的了非常深重的困扰，这是小的手贱偷拿的东西，已经全在这了。”

Unknown新奇地看到光球分裂出来了一个光球，接过后发现确实是自己少了的东西，嗯，应该还有一些别的，但欣然笑纳。

光球没听到回应，猜测是还不够，颤颤巍巍继续背稿，“当，当然了！为表歉意，小的这儿还有一些小的从其他地方带来的特产，希望您能笑纳。”

Unknown不会拒绝多出来的好处，祂正渴望这些，一并接受。吞入后，并没有立刻消化，这些要不被打扰，慢慢消化才好。

其实unknown并没有多生气，可以说，如果没有光球，祂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才能到达如此。可祂还是要出口恶气，因为光球是真的想把能带走的都带走。

正当光球以为能够逃过一劫的时候，撕裂感传入祂的每一寸能感觉到的地方，一堆杂乱无章的无意义信息正在强行灌入祂的意识，时间已经不存在，光球也不知道经历了几年，也许是一年？亿年？在信息洪流的注入下，就连有用的信息都不起眼，变成了无意义。祂本能地任由洪流经过，不加以处理。对了，祂突然地想到祂还有林昭昭给祂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吧。林昭昭，祂，果然预料到有今天吗?

在光球启用林给的东西的同时，Unknown就知道了，那熟悉的气息，几乎能立刻分辨出来是林昭昭的手笔。祂没有阻拦光球，看着光球就这么剔除了杂质消失不见。就知道偏袒其他，明明这里只有祂和林昭昭是最亲近的。祂想找林昭昭讨个说法，转念一想去了只会得到林昭昭的顾左右而言他，没意思。

Unknown不多纠结，开始品尝战利品。先吃其他世界的东西，嗯，别样的风味，不够。不知道林昭昭的是什么味道的呢？

就在unknown玩弄光球的时候，林站起来走到杨的面前，伸手捧住了杨的脸，抓住了那些被祂整理好的线。祂需要一把剪刀，于是祂手里出现了剪刀。

杨非常信任林，林做什么祂都不会反抗的，祂好奇问道：“要剪断什么？”

脐带，你已经长大了，孩子。要开始建立自己的家了。林慢慢地剪断线，温和地教导。

那您呢？杨察觉到了什么，紧接着问道

我要去其他地方了。

您的家呢？杨想要去林的家里去看一看,是什么样的呢?

我还不知道呢。林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这也许就是自己到处游荡的原因。

杨感觉到全身一轻，还想追问，但林已经不见了。就连卧室都是空落落，没有任何痕迹。过去，现在和未来，林昭昭都不存在于此。祂有些迷茫，也许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Unknown知道林将祂和杨若英的联系给剪断了。本来对于unknown来说，祂应该生气，但祂不在乎，林想这么做就做吧，反正也没什么。祂对光球还回来的自己的一部分不感兴趣，就没有着急消化。实在好奇林昭昭，想要吃一口，哪怕是一小口都可以。当祂找到杨若英的位置赶到后，只看到了杨若英，不见林昭昭的身影。

祂呢？

昭昭离开了。

Unknown对于杨若英对林的称呼感觉到别扭，没多想，祂去哪了？

不知道。

Unknown作势要离开，杨以为祂知道林在哪，追上去问道，你知道祂在哪？unknown摇头，祂连杨若英都是找了好久才找到，在自己家尚且如此，更何况家外边。祂还是先消化缺失的一部分再说。

你叫什么？杨若英发问。

Unknown被杨若英的问题吸引了，什么？

“我说，你的名字什么？”杨若英开口问道，祂看着眼前陌生的人类外形，是一个雄性人类的外观，外貌是一个全新的，不知是不是受昭昭的影响，眉眼间和祂有若有若无的相似，“昭昭说，给自己取名字，是区别自己和其他万物的一个有效手段。”虽然不明白有什么意思，但祂觉得很有道理，祂记下来了。

Unknown虽然不能理解，但说的没错，一句废话，很符合林昭昭的性格。想了一会儿，“我就叫李冥冥吧。”

李冥冥没理会杨若英，推开门走了。

李冥冥不一会儿就消化了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祂看着无形的自己，祂知道得太多，以至于想不起自己是谁。祂可以是一整个银河系，可以是太阳，可以是月球，可以是地球，感受到生物在自己身上活动；祂还可以是一朵花、一个蚂蚁或者一个人……我可以是过去的、现在的或者是未来的，我和所有皆为一体。祂如此想到，祂的一切所作所为是自由的吗？都是由祂自愿做出的吗？

逐渐的，祂忘记了自己是谁，祂无法接受这一系列来自自己内心深处的发问，祂开始明白林昭昭那句话的意思了。

祂发现还有一些东西，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开始消化。那不是祂的一部分，也不是祂之前吃到的任何一种。这是一种非常平淡，没有任何味道的一种东西，是林昭昭的，祂在光球那留下的后门，让光球一并打包了。祂斩钉截铁，这让祂有些失望，祂以为林昭昭的味道可能是多姿多彩，没想到如此平淡，甚至有一些苦涩，更多的问题涌入脑海。祂知道了，林故意的，让祂接收的东西越来越多，这样就能让祂体验到林所经历的。林昭昭本来可以直接要求光球还回来偷了的东西让光球滚蛋，但要让自己自由，独立驱逐，沦落成和祂一样，遭受折磨。

干完坏事就跑，真是恶劣。李冥冥评价，林昭昭也有破绽，祂也不过新生。李冥冥推测，不然祂不会不知道，吞下了祂的一部分，是可以根据那一部分去找到本体的。

既然找不到答案，那就去找提出问题的人寻求答案就好了。

于是，李冥冥也离开了，这个世界只剩下一个杨若英。至于陈煌和李昼以及一众人等？无人在意。

诸相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