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笑话

林走在五光十色中，祂觉得上次看到这些还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是祂还没有进入到刚才的世界以前。那么在偷溜进那个世界以前，祂在哪呢？想到此，祂觉得很糟糕，因为祂不记得了。这是不是意味着，祂是一个npc又或者是被某些随手设定的一个角色，再不需要的时候就会消失？又或者祂现在的所思所想都是，被某些安排的，设置的？

也许祂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就是某个地方出现了错误，创造祂的事物还不知道呢。林自嘲想着。

就在林出神时，一个巨大的抓力让祂失衡，跌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糟糕！这下我真不是故意的！林大惊。

一阵恍惚，林就站在一片树林里，周围黑黢黢，静悄悄。随后眼前忽地出现了一个人影。“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你这样很危险的，容易被其他人抓走。”

林仔细打量眼前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心下了然。“谢谢。最近我的脑子里冒出了很多问题，非常吸引我。”刚说完，就被对方说的内容吸引，疑惑发问：“被抓走后，祂们会把我怎么样呢？”

女孩看出林刚出生的事实，在听到林的疑惑后，照顾小孩的责任感油然而生，“被抓走，会很麻烦哦！会被祂们缠住，要求你陪祂们玩！当然你不耐烦，想走祂们也拿你没办法。对了，我叫穆静朴，你呢？”

“我的名字是林昭昭。”林昭昭恍然大悟，“那我现在算不算被抓住了？我们需要玩什么游戏吗？”

穆被林的直白大为所动，想到林还没有回答，“昭昭，你还没告诉我在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林昭昭思考了一会儿，祂想了很多，在回忆的过程中和穆共享，心里也希望穆能够解答。

穆在接收到共享后，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同样的思考。

祂去过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朋友，祂们相聚，祂们欢乐，祂们离别，祂们悲伤，祂们怀念……但每个地方是否都是一个被植入的信息呢？又或者，祂们现在的相遇，是不是被有意安排的呢？如果是被有意安排，那么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祂们的一举一动，还能代表祂们的意志吗？有一个超越祂们的事物存在吗？

“也许……”穆静朴为难了，为什么祂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祂一直理所应当地认为事情就应该这么办，就像世界没有完美的圆，但是圆的蓝图存在于自己的理想中。祂的知晓祂家里的万物，但唯独不能解答这些陌生的问题。

半晌，穆静朴只能放弃，祂绞尽脑汁，没法解答。祂发现林又进入了思考，一时之间，祂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蹲在林旁边，注视着祂。祂在想什么呢？想到哪了呢？也许祂现在蹲在这里，也是被安排好了的呢？祂是不是根本不存在呢？什么是存在？

祂正在思考，祂从所未有地感觉到自己存在。对，正在此时，祂感受到了自己。想通一点后，祂拉了一下旁边的林，“要不要参观一下我这里？我这儿世界大得很，有趣得很，说不定你会发现新的东西，更有甚者，你还可以一起参与去改变世界。”

林就在穆蹲下时，就已经回神，看到穆沉默不语，不作打扰。所以在穆伸出手时，就很自然地把手迎了上去。祂心下一动，突然间赞同穆的提议，听起来，就很有趣。祂拉起了穆，正准备迈开步，加入穆的世界，又往后倒。

熟悉的巨大抓力让祂失衡，这下祂是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第二次跌倒，让林忍俊不禁。还在笑呢，穆就发出疑问，直达要害：“你就打算这么进入到我的世界？那你这个和开挂有什么区别？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体验感……林觉得此话在理！难怪……难怪……难怪她之前，一直那么，对于杨若英也都是按照规则行动，杨若英也这么把所有寄托在祂身上，而祂却很疑惑。原来如此，祂之前的普通人的生活，不过是在模仿。

“那我，去变成人？”林试探地问道。

穆静朴叉腰点头，看来孺子可教也。祂目送林消散于空间，下一秒又出现在了原地。“?”

“我本来过去的时候，感受到很温暖很舒适的，结果好像吸收到很不好的东西，我就来这了……”这是林第一次很慌张地辩解，怕穆不信，祂还添加了肢体动作表达。

“女孩？”穆火眼金睛，祂的世界怎么样，祂最清楚，跳蚤很多。所以祂这次也有想让林帮忙打理的意思，看到林出师不利，就知道是跳蚤置林于死地。这让祂感受到有点丢脸，祂才打包票呢，祂感受到太阳穴在突突。

林像泄了气的气球，点点头。穆无奈摆手，林又消散开来。这次不知是因为有穆的照顾，还是多长了个棍子，林很顺利的被生下来，就连吸收的东西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穆确实对林托生的那一家，修改了一些数据，但不多，只是让那一家物质条件和观念更新速度的数值调高了一点。干完活，穆正拍着不存在灰尘的手，就瞥见了一位不速之客的身影。“你是新来的？”

林第一次体验到了做人的感受。是如此地沉重，每天都身不由己地活动着，无往不在名为“物质”的枷锁之中。虽然不方便，林还是尝到了新鲜感，祂的睡眠时间增加了，梦的内容也增添了。

在梦里，多数是吃喝相关，权钱名命。祂也梦见了杨若英，那个从前在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林发现了祂以前从来没注意到的东西，杨看向祂那依赖的眼神。其实祂之前是有发现的，但当时祂也权当杨把自己视为帮助祂摆脱陈煌的一根救命稻草。可事实是，杨看向祂的眼神已经超出了祂的预期了，那是个怎么样的心情呢？

除了杨若英外，祂还梦见了那个世界的unknown：祂的惶恐、祂的不安、对于不确定的抵触，还有寄希望于杨若英，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的绝望，当然还有最后对自己的信任，都是那么真切。我真是个坏蛋。林糟糕地想到，祂怎么能够轻飘飘地将这件事搅浑，扬长而去呢？好吧，祂之前就是会这么恶趣味。希望unknown能够一切顺利。林做人的时间，学会了祈祷和祝福。不知道向谁祈祷，也许是向自己祈祷。

所有的梦，都不及祂久违地又梦见了那个宫殿，城堡里的小队和怪物，当然还有无尽的黑暗。剧情没有推进，相比于第一次，林之后的梦，都是在以第三人称来重复着观看林昭昭的一言一行。林推测这个宫殿是个独立的空间，会随机选人进入，但是目的还不知晓。

婴儿时期都在睡梦中度过，随着身体的长大，林逐渐不做梦了。林终于缓了一口气，总算能休息一段时间。林托生的家庭因为物质条件不错，因此没有吃什么苦。偶尔帮父母照看店铺，拿着算盘当个小掌柜，其余多数时间都被父母送去学堂，学之乎者也。

在林七岁的时候，学堂里开始流传起仙人会来村里选弟子的消息。林对此感到很新奇，仙人？是神话故事里的神仙吗？林昭昭上课无聊戳起同桌的胳膊，一边提防着讲台上的先生，一边小声问道。会是其他的unknown吗？林希望是，着对祂来说很重要。

“这你都不知道？这可是我娘和我说的，你且听着。”同桌一看林昭昭不知道，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林昭昭的聪明劲可是一等一的好。况且，仙人在村里，乃至全国内，都不是什么传说，甚至不是什么新鲜事，林昭昭居然不知道？

“这仙人啊，飞天遁地，呼风唤雨，点石成金，无所不能。”同桌摇头晃脑，活脱脱一个说书先生模样，像是想到什么，惋惜叹气，“只可惜听说他们选弟子的地点不确定，年份也不确定。要是能在咱们这选，该有多好啊！当上仙人，我就有可以踏上修仙路，不用读这些无聊的书给家里人出口气，就连我爹娘都可以在家里抬起头来！”

同桌一直说因为她是女孩，加上劳动力不如其他亲戚，所以她家一直被排挤。林知道这个，可林觉得他的同桌很厉害，不仅能够种地、修补衣服、喂养鸡鸭，就连学习也很出色，更有甚者，同桌身上有勇往直前的气劲。可那又如何呢？这里的人类并不是很在意女孩子这些，他们大多关心家里的人丁能干多少活，明天的天气。最近，林还听到父母在吃饭闲聊时，说到最近的气候似乎比往年干，庄稼不好种，可县令并没有打算少征收粮食的打算。是的，他们光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

其实，他们并不在意生男生女，只在乎新添的人丁能不能再产生新的人丁，以此来增加活下来的机率。而这里恰好是因为社会规定娶人，人们即使嘴上不承认，被娶的孩子也会被认为注定亏本，是运气不济、家庭走向衰弱的象征。林昭昭心思百转千回。想来，同桌的家里人能让同桌上学，一方面是为了孩子的未来，在某些方面，也是想希望读书人先生对同桌的夸赞，来反击她家的亲戚。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没有想到找个方法提高生产的效率呢？也对，种的多又怎样？也许增加征粮份额也会增加，留在手里的粮食一直不变。他们光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又或者，有其他原因？

就在林的思绪万千时，同桌越说越兴奋，一时没控制住音量，招来了正滔滔不绝讲解礼乐仁义、君君臣臣的先生的注意。上课开小差，被先生锁定的后果就是挨戒尺，喜提罚抄礼包。先生好似不解气，还让同桌出去门外站着，直骂她带坏班里好学生，让大家引以为戒，让同桌明天熟背女诫。

林昭昭站起，准备向先生解释是错因在他。可先生只是抬手示意他坐下继续听讲，林收到了噤声的眼神。林张张嘴，还想解释什么，突然间感觉到言语的苍白，想来先生早就有这想法，有意为之。林昭昭快速坐下，趁着同桌收拾东西的功夫，自己也快速收拾起来，抓起课桌上的书，顺带着早上带来的纸袋，随同桌一起走出课堂。

先生见状冷哼一声，不知所谓。砰的一声关上了课堂的门。没多久，寂静的课堂再次恢复了先生的讲课声，时而夹杂着对林昭昭玩世不恭、同桌不渐训诲，不闻妇礼的冷嘲热讽。

林昭昭充耳不闻，打开纸袋，和同桌分享起纸袋里的方糖，转移同桌的注意力。同桌也不客气，拿起一颗就咬得咯吱响。

她们扯天说地，逐渐地，离学堂的门越远，离田野自然越近。忽地，几道白色的任意从天空划过。

两人四目相对，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