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赌约溃堤

看着她生气难过宋野竟然会慌张、无措，如果他没有打这个赌，如果他那天回家没有遇到她，如果她没有听到那些话，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

宋野从没想过自己会陷入这场沦陷，这本该只是一个赌约，玩玩而已，可他却先动了心。那个她露出真心微笑的，黄昏那个半夜她给他上药的日子，那个他受伤她跑去找他的夜晚……

原来他真的喜欢上了她，不知道从哪一天起。

他想亲口跟她道歉，想告诉她，他喜欢她。

然而收到的消息却让他来到了岔路口。

​ 全国性数学竞赛时长可达到1-3个月。这类集训强度高、封闭性强，需要集中攻克高难度内容，与其他顶尖选手磨合，两个月的时长最有可能。

班主任给他发来的消息让他傻了眼。

这是能代表学校获得荣誉的比赛，学校里选了数学拔尖的两个人才，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高一（3）班的苏郁。

这个是学校强制性的，宋野即使想拒绝，也没办法。学校里知道宋野有数学天赋，早就给他报了名。

宋野盯着屏幕，指节泛白。两个月，足够让她对自己的失望彻底扎根，让那些赌约残留的伤害，在距离里疯长成无法跨越的沟。

这一去就是两个月，他清楚，时间越拖，误会只会在沉默里疯长。与其等分离后徒留遗憾，不如现在就把话说开，哪怕伤口会被撕开，也想让两颗心从这团乱麻里挣脱出来，喘口气。

编辑消息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学校让我去外地集训，两个月”，删了；“赌约的事，我…”，又删了。最后只发了句“国庆假期我俩见一面好吗？”，发送键按下去时，他数着秒，直到“已读”亮起。

半小时后，手机震了震，是她的消息：“有事。” 没有问号，没有质问，只有两个字，像9月末尾的风，冷得宋野攥着手机的手发僵—— 他知道，那是更重的失望，是拍碎无声溃堤的失望。

宋野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终究没敢再发一个字。9月30日清晨，他出门前，透过窗子看了林栀许家好几眼。

集训基地信号很差，宋野每个星期只有一小时的自由用手机的时间。

10月1日那天，基地组织看国庆晚会，大屏幕上闪过烟花镜头时，宋野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她发的动态，只有一张照片：是叶芸初、陈舟和江清晏三人和自己的合照。背景是专门为了国庆布置的主题公园。

宋野盯着那张合照，烟花在屏幕里明明灭灭，他却觉得四周的光都暗下去。照片里，她笑得比烟花灿烂，身旁的人并肩而立，衬得他像被永远隔绝在国庆的喧闹之外。

他数着相册里的时间戳，是10月1日19:49，指尖划过屏幕，宋野突然发现，她发动态时，自己的消息框还躺着那句没敢发的“我在看同一场烟花”，像个被丢弃的秘密。

集训基地的晚风灌进领口，宋野把手机贴在胸口，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原来不是等不到解释，是连参与她生活的资格，都在沉默里被没收了。远处传来晚会的欢呼声，他攥着手机，终于给她发了条消息：“烟花很好看，和你说过的一样。” 发送成功的提示亮起，宋野望着黑屏的手机，恍惚看见去年她仰着头笑，说“宋野，明年国庆，我们也像他们一样。”，可今年的国庆，他连并肩的影子都挤不进去。

她依旧已读不回。

如果没有那个赌约，他们会不会就不像这样了？

宋野盯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发红的眼。集训基地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他却想起赌约初始时，自己漫不经心说“我就说赌一个月能成吧”的嘴脸。

“叮——”消息提示音突兀响起，宋野手一抖，以为是她的回复，慌乱点开，却是集训老师催交竞赛心得的通知。他自嘲地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望着窗外被烟花染亮的夜空，那些和她一起吃蛋糕、凌晨还会给自己处理伤口的画面，像玻璃渣子混着糖，硌得他喉咙发腥。

“宋野，发什么呆！”室友撞撞他肩膀，递来包薯片，“想啥呢这么入神？”宋野摇摇头，没说出口的是，他在想如果没有赌约，此刻是不是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而不是像个小偷，在回忆里偷藏她的影子。

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班级群消息，有人发了C市二中校园论坛链接，标题赫然是《数学天才兼打架斗殴不落下的校长儿子宋野的赌约骗局》。宋野点开，里面是他和朋友打赌追求女主的聊天记录截图，时间显示一小时前上传。还有和林栀许凌晨的不少消息截图。

他盯着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沉默的没收还不够，命运偏要把伤疤撕得更开，在国庆的烟花里，把他最后的体面烧成灰。

她不可能是这种人，她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聊天记录拿出来的人。

宋野始终没想到，居然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