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你知道？你知道！

慕野盯着白板上 “左融江” 三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记忆像被拨开的浓雾，瞬间清晰。

是那份名单。

当初破了青山医院院长夫妇被害案后，顾白递给他的那份 “人生之光计划” 受害者名单 ——RB 组织研发的疯狂技术，把优秀基因通过骨髓过滤植入有缺陷的孩子，带头人是许戈，那个杀害景文父母的真凶，对外自称 “秀木老师”。

左融江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想起那份打了红叉的实验报告，备注是：严重排异反应，实验终止。

慕野猛地转头看向左棠，声音因震惊而发紧：

“你哥…… 左融江，是‘人生之光计划’的实验体。”

不是疑问，是肯定。

左棠握着啤酒罐的手猛地一顿，罐身被捏得微微变形，泡沫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

“我知道。”

慕野愣住了。

他预想过左棠的震惊、愤怒，却没料到是这样的淡然。

“你早就知道？”

“嗯。” 左棠终于抬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

“他临终前，让我远离东江市，最好是出国，以后再也别回来。”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可我还是回来了，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慕野的心沉了下去。

排异反应…… 原来左融江的 “一病不起”，根本不是病，是基因实验的反噬。

他忽然想起许戈落网时说的话 —— 人生之光计划初期，在废弃实验室做过无数人体实验，那些失败的实验体，要么被处理，要么被放任排异反应自生自灭。

视线扫过房间外那些废弃的仪器，冰冷的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消毒水的淡味，慕野猛地明白了什么。

“这里……”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是人生之光计划的早期人体实验室。”

左棠闭了闭眼，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最后一层伪装：

“是。我爸妈，就是这里的研究员。”

慕野瞳孔骤缩。

“他们不是普通研究员，是 RB 组织的人，负责初期实验的基因匹配和数据记录。”

左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慕野心上，

“那场海啸不是意外，是 RB 的人干的。在实验成功后，他们知道我爸妈手里有他们的核心实验数据，就制造了海难，连尸骨都没留下。”

她顿了顿，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恨意与无力：

“爸妈临走前告诉我们要照顾好自己，其实那时候我哥和我就都知道了。哥哥调查的时候一直瞒着我，结果…… 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终于串成了线。

左棠的父母是 RB 的实验研究员，因背叛被杀；左融江为复仇潜入计划，死于排异；左棠一路追查，从青山医院大火追到西五区，满身血污地晕倒在景文门口 —— 她不是受害者，是主动踏入深渊的复仇者。

慕野看着她，忽然懂了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警惕。

她不是不怕，是早已无路可退。

“所以你早就知道，许戈是凶手，也知道人生之光计划的真相。”

慕野轻声说。

“是。”

左棠点头，看向白板上全家福里父母的笑容，眼神温柔又痛苦，

“我爸妈当年留下了一部分实验数据，藏在这个地下实验室的保险柜里。我回来，一是为了找证据，二是为了…… 守住这里，不让 RB 的人再利用这个地方害人。”

她转头看向慕野，眼底第一次露出真切的脆弱：

“慕野，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这件事太危险，我不想把你拖得更深。可现在…… 你已经被卷进来了，西郊那具尸体，肯定也和 RB 有关，和人生之光计划有关。”

慕野沉默着，目光再次扫过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 —— 左融江的排异记录、青山医院大火的现场照片、RB 组织的标志、许戈的资料，还有那份受害者名单。

他忽然明白，自己被陷害，根本不是偶然。

凶手是想借他的手，打乱左棠的追查节奏，甚至…… 除掉她这个唯一的威胁。

而这座地下实验室，就是所有罪恶的起点。

“我会帮你。” 慕野忽然开口，眼神坚定，

“不仅为了洗清我的嫌疑，也为了给你哥、你爸妈，还有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左棠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举起啤酒罐，碰了碰慕野手里没开的那罐：

“谢了，小神探。”

“不用谢。”

慕野勾了勾唇角，

“我们现在，是盟友了。”

地下空间里，灯光柔和地洒在白板上，照亮了那些血迹斑斑的过往，也照亮了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窗外的钟声再次传来，低沉而悠远。

这一次，不再是悲伤的回响，而是复仇与真相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