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棠带着他们穿过废弃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建筑里回荡。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却意外地不闷,像是有某种隐藏的通风系统在运作。
走到最深处,左棠推开一扇看起来和其他房门没什么区别的木门。里面是一间卧室,出乎意料地整洁,甚至可以说…… 温馨。
地板上铺着有些磨损的地毯,窗边摆着一张旧沙发,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摆饰 —— 一只金属做的海棠花。
左棠走到床头柜前,将手放在那只海棠花摆饰上。
“滴 ——”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响起。
海棠花的花瓣缓缓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像是在扫描她的指纹。几秒钟后,床头柜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抽屉缓缓向下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下去。里面传来一阵淡淡的冷风,带着潮湿的气息。
“下去。”
左棠言简意赅。
慕野探头看了一眼,洞口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下,只能看到下面隐约有一点微光。他伸手摸了摸边缘,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上面有一些凹槽,像是供人抓握的。
“小心点。”
左棠率先跳了进去,身体在黑暗中一闪,便消失了。
慕野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跳了下去。他双手紧紧抓住凹槽,身体贴着墙壁慢慢往下滑。冰冷的金属硌得手掌生疼,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景文跟在他后面,动作比他更谨慎,几乎是一点一点地挪动。
滑了大约十几米,脚下终于传来了实地的触感。
慕野站稳后,抬头看了一眼,洞口在头顶很高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
他环顾四周。
这里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天花板很高,上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线路。四周有很多房间,门大多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显然已经废弃很久了。
即便如此,这里依旧显得十分宏伟。如果要慕野来形容一下,他愿意称其为“地下宫殿”。
有几间房门口的灯光是亮着的,显然是收拾过,门缝里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芒。
左棠已经走到了其中一间房门口,回头对他们说:
“在我确认你们安全之前,就先住在这里。”
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丢给他们。
“去洗澡。”
慕野接住睡衣,看了一眼,是一套深灰色的丝质家居服,胸口上绣着一圈淡蓝色的海浪,做工精致,显然是定制的。
景文手里的是纯黑色的,袖子上绣着深绿色的藤蔓,看起来低调却很有质感。
“我不 ——”
景文皱着眉,刚想拒绝,就被慕野一把拉到了一边。
“洗一下吧。”
慕野压低声音,“我们现在是逃犯,身上都是审讯室的味道,而且…… 除了相信她,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景文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左棠走进另一间房。里面有两个独立的浴室,装修简单却很干净,甚至还有热水器。
慕野走进其中一间,关上门,热水哗哗地流下来,冲走了身上的疲惫和灰尘。他靠在墙上,任由热水淋在头上,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左棠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地方?
她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那两套定制的睡衣……
太怪了,一切都太怪了。
洗完澡后,慕野换上那套深灰色的家居服。丝质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很舒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胸口上的海浪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走出浴室时,景文已经在外面了。
纯黑色的家居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皮肤更白,整个人看起来依旧冷冰冰的,但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和。
“走吧。”
左棠也换了衣服。
她穿着一套浅黄色的睡衣,领口上绣着淡粉色的海棠花,看起来很温柔,和平时那个干练的形象截然不同。
“这是……”
慕野刚想问,就被左棠打断了。
“房间在那边。”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扇门,
“你们两个一间,我住隔壁。”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慕野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景文,最终还是带着他走进了左棠安排的房间。
房间里有两张床,床上的被子都是新的。窗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盏台灯。
景文走到其中一张床边,坐下,拿出电脑,开始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慕野则躺在另一张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一点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 无名男尸、陷害、审讯室、左棠、地下建筑、定制睡衣……
这一切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侧过头,看着景文的背影。
“景文。”
“嗯?”
“你觉得…… 左棠到底是什么人?”
景文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不管她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至少现在,她是唯一能帮我们的人。”
慕野沉默了。
他知道景文说得对。
但他总觉得,左棠身上隐藏着太多秘密,而这些秘密,可能会把他们拖进更深的深渊。
夜已经很深了。
地下建筑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管道里偶尔传来的水流声。
慕野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他不知道这一夜,会发生什么。
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真相,还是更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