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江市东区警局,某审讯室内。
慕野望着头顶白蒙蒙的天花板,一时间有些怔愣。
他一偏头,手部被他这个动作带了起来,腕上的手铐“啪”的一声,磕在了审问犯人的铁质凳子边。
是的,就在刚刚,他被当做犯罪嫌疑人抓起来了。
至于他被抓起来的原因,却是个慕野根本没听过的案子。
“东江市西郊无名男尸遇害案”
至少那些人是这么叫它的。
他本来正在询问左棠一些很关键的问题,却被从门外闯进来的警探给逮捕了。
这是摆明了的陷害,偏偏现场唯一的凶器——一把短匕首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
即便顾白他们都能为慕野做不在场证明,但他仍然被作为唯一的犯罪嫌疑人给暂时羁押了起来。
刚刚已经有过一轮审讯了,但那些警察什么都没问出来,只好暂时离开了。
慕野看看墙边的钟表:深夜一点半。
他已经被关起来十几个小时了。
脑子很乱,纷杂的思绪不知为何总是整理不到一起。慕野抿着唇,近乎疯狂的回想着有关于这几天的一切。
即便是东江市天才少年神探,依旧毫无头绪。
视线转向窗外,明明是仲夏夜,外边却漆黑异常。乌云遮蔽了月亮,只有几丝微弱的星苟延残喘着,提供了一点光线。
夜已经很深了,但慕野没有丝毫睡意。
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他或许只能作为嫌疑人被羁押在这小小的审讯室和临时牢房之间了。
忽然,一声脆响响起,原本灯火通明的东区警局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视线陷入黑暗,在值班的几个警探有些惊慌失措的叫喊起来。一时间,桌椅的碰撞声、喧嚣的吵嚷声混杂在一起,吵的慕野耳朵生疼。
一道很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慕野立刻警觉起来。即使视线被剥夺,他仍旧握紧了拳头。
又是咔的一声。
慕野怔怔的看着落在桌上的手铐,又看看那个高挑纤细的身影。
“晚上好,小神探。”
听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慕野很耳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黑暗遮住了面容,他只能依稀分辨出她是个扎着一个干净利落的丸子头,身着黑色皮质紧身衣的年轻女人。
“你是谁?”
慕野毫不放松警惕的问道。
“不想死就跟我走。”
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音未落,她已经绕到慕野身后,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动作干脆利落。慕野只觉得手腕一凉,原本紧扣的手铐已经被她用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细铁丝挑开了锁芯。
“跟我来。”
她没有多余的解释,拉起慕野就往窗边跑。
审讯室的窗户不算大,但也足够一个人钻出去。女人从腰间解下一卷黑色的绳索和一个金属钩爪,动作熟练地将钩爪甩向窗外,精准地勾住了窗台上沿。
“抓紧。”
她回头看了慕野一眼,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慕野这才反应过来 —— 是左棠。
那个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却又神秘得让人看不透的女人。
他没有犹豫,双手紧紧抓住绳索。左棠先一步翻出窗户,双脚踩在冰冷的墙壁上,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她回头确认慕野跟上后,才带着他一点点往下滑。
夜色浓稠如墨,警局外的风比室内冷得多,吹得慕野脸颊生疼。他能清晰地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显然警局已经乱成一团。
两人在墙壁上艰难地挪动着,每一步都必须格外小心。绳索在手中摩擦出火辣辣的疼,但慕野不敢松手。他知道,一旦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在左棠的带领下,他们成功滑到了地面。落地的瞬间,左棠立刻拉着慕野躲进了旁边的阴影里,避开了远处手电筒的光束。
“这边。”
左棠低声道,带着他七拐八绕,很快就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围墙,月光被完全挡住,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线从巷口透进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巷子深处,车灯熄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左棠敲了敲车窗,车门立刻被打开了。
“上车。”
车内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神情冷漠,正是景文。
“监控已经黑掉了。”
景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目光却在慕野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慕野点点头,钻进车里。左棠也跟着坐了进来,关上车门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景文身上特有的冷香。
“换上。”
景文从后座递过来两个黑色的袋子,里面装着干净的便装。
慕野接过袋子,没有说话,迅速换上。左棠也在一旁换衣服,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在意慕野的目光。
换好衣服后,景文发动了车子。黑色轿车像一条鱼一样滑出了小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我们要去哪里?”
慕野终于开口问道。
左棠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道:
“东五区,一处废弃的建筑。”
“那里是什么地方?”
景文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也不知道左棠的计划。
左棠却没有解释,把头发散下来,轻轻笑了笑: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她的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神秘,让慕野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很快就离开了繁华的市区,驶入了东五区。
这里与市中心截然不同,街道破败,房屋老旧,很多建筑都已经废弃,只剩下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沉默地伫立着。
景文按照左棠的指示,将车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已经荒废多年的大楼前。
大楼的外墙斑驳不堪,窗户破碎,玻璃散落一地,和景文家废弃的青山口腔专科医院废墟差不多,甚至显得更为荒凉。周围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就是这里?”
景文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左棠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走吧。”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大楼的入口。
慕野和景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大楼内部比想象中还要破败,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左棠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盈,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
慕野和景文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杂物。
“左棠。”
慕野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左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一个…… 能让你活下去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沉重。
慕野心里一沉。
活下去?
难道他现在的处境,已经危险到了这种地步?
他正想追问,左棠却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
三人在黑暗中穿行,最终来到了大楼深处的一个房间前。
房间的门虚掩着,左棠轻轻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慕野和景文同时皱起了眉头。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点月光从天花板的破洞照进来,隐约可以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奇怪的仪器和…… 锁链。
这是一个…… 实验室?
慕野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卷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漩涡之中。
而左棠,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