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注呢？」她语气懒散，带着几分兴味，「光玩钱，没意思。」
「确实没意思。」尹淨汉轻笑，修长的指节转着筹码，「所以——换个地方？」
「你想怎麽玩？」她抬眸，看着他的眼神透着几分探究。
「赌筹码，换条件。」他语气懒洋洋地开口，「每一轮，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出一个要求。」
「哦？」她低低笑了声，眼神微微上挑，「那你要小心了，万一你输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尹淨汉笑而不语，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
两人穿过昏暗的走廊，走向会所内部更隐秘的地方。门口的识别系统亮了一下，尹淨汉伸手按上去，黑色的大门随即无声开启。
这里的赌桌不多，但每一张桌子上坐着的，都是这个圈子里有名的人物。夏枳走进去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反倒是几个人看到她，微微挑了挑眉。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她甚至比大多数人都更清楚，这里的赌局不单纯只涉及金钱。
这里没有闲杂人等，只有能坐在这里的人，才有资格决定游戏规则。
「行了，你想怎麽玩？」她抬眸，眼神深邃。
「每一轮，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出一个条件。」他语气懒洋洋地开口，然后推了一枚筹码到桌中央，「第一局，如果我赢了——妳要答应我一个邀约，内容由我决定。」
这话一出，围观的几个人相视一眼，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点。
夏枳轻轻转动指尖的筹码，嘴角微微勾起，「那如果我赢了——你要帮我查一个人。」
听到这里，旁边站着的一名男人微微皱眉，侧过头，语气低沉：「这可不像夏小姐的作风。」
「这样才有趣，不是吗？」她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不玩点刺激的，怎麽对得起这个场所？」
这句话一出，赌桌旁的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第一局，两人几乎同时翻开手中的牌。
尹淨汉，赢了。
他轻轻推开筹码，目光落在夏枳身上，嘴角带着一抹深意，「看来，妳欠我一个邀约了。」
夏枳没有露出太多情绪，指尖轻敲桌面，似乎在计算什麽，「还有下一局。」
「当然。」尹淨汉懒懒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兴味，「我可是打算玩久一点的。」
第二局开始前，场边的氛围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是单纯的观众，他们带着不同的身份、立场，甚至某些人是来监视、分析、甚至试探这场赌局的。
有些人开始交换视线，窃窃私语。
「这麽多年，她还是第一次主动开条件吧？」
「嗯，通常都是旁人来讨价还价。」
「所以她这次要查谁？」
话语虽然压得极低，但仍旧被赌桌上的人听见了。
夏枳却彷若未闻，伸手将一枚筹码推到桌中央，语气不疾不徐，「这次换我来出题吧。如果我赢了——你要帮我挡一场麻烦。」
尹淨汉轻笑，「什麽样的麻烦？」
「你输了就知道。」她轻描淡写地回应，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这次，她赢了。
他微微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她的脸，像是在思索什麽，「有趣，妳到底在筹划什麽？」
「等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她语气淡淡的，没有过多解释。
赌桌旁的围观者此时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连原本正在喝酒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这场看似随意，却暗藏玄机的对局上。
「她不会随便开这个条件。」
「这比赢钱有趣多了……」
牌局持续推进，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明显。
尹淨汉轻轻转动筹码，语气带着挑衅：「第三局，来点大的？」
夏枳挑眉：「怎麽大？」
「输的人，把桌上的筹码全数让给对方。」
「……」夏枳微微眯眼，视线落在桌上的筹码堆上。她轻轻摩挲着筹码边缘，抬眼直视他：「你确定？」
「当然确定。」尹淨汉笑了笑，「不过你呢？」
「怕你输了。」她语气轻描淡写，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确定要把你所有的筹码都给我？」
尹淨汉歪头，像是思考了一秒，然后慢悠悠地说：「那要看，你能不能拿走。」
夏枳仍旧维持着不疾不徐的节奏，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像是在计算什麽。而尹淨汉则轻轻转动手中的筹码，眼底闪烁着兴味——他像是等待着某个时机，也像是慢慢将局势引向自己的节奏。
旁观的赌客开始低声议论。
「这一局的筹码已经越堆越高了，夏小姐这次……压得有点猛。」
「尹先生应该也察觉到了吧？他现在没有跟得那麽紧，而是选择稳住阵脚。」
「这是在等夏小姐自己犯错？」
桌上的筹码堆积得越来越高，周围的视线也越来越聚焦，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局的结果，将会是决定性的转捩点。
但就在这时，夏枳的眉心轻微地蹙了一下。
很快的，只是一瞬间的变化，她便恢復了从容的表情。但这个微小的变化，并没有逃过尹淨汉的眼睛。
「怎麽，」他轻笑着，语气不轻不重，「这次没有十足的把握了？」
夏枳没有回答，只是抬眼与他对视，指尖轻轻翻开手中的牌——
她输了。
一瞬间，空气像是凝滞了片刻。
所有人都知道，从以前到现在，这是夏枳第一次输得这么没面子。
「难得啊。」有赌客忍不住低语。
「夏小姐输了？」有人难掩惊讶。
但就在众人以为这是她气势被压下去的开始时，夏枳却只是淡淡地一笑，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彷彿输赢对她来说，只是游戏中的一环。
「所以，」尹淨汉的声音悠闲地响起，「这局，是我赢了吧？」
他的语气并没有刻意咄咄逼人，但那种掌控节奏的从容，让旁人都不由得觉得，这场赌局的风向开始转变了。
「嗯。」夏枳微微颔首，姿态仍旧优雅。
她输了这局，毫无争议。
但真正的赌徒，从来不会只关心当下的一局。
「要加局吗？」她的声音平静，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懒意，像是对刚刚的输局毫不在意。
「加局？」尹淨汉低低地笑了，修长的指节转动着筹码，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尹淨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膝上，眼底藏着一抹戏谑，「筹码都归我了，你还打算怎麽赌？」
她抬眼，望向他的视线里多了几分深思。
她从来不做没有胜算的事情。
「怎麽？」尹淨汉指节轻轻转着桌上的筹码，微微一笑，「不认输？」
「还是，捨不得输？」他语气带着轻挑的试探。
「只是还没玩够。」她语气淡淡的，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彷彿现在处于劣势的不是她，而是这场赌局本身。
「如果尹先生不介意，那就再来最后一局。」
话音刚落，尹淨汉手里的筹码轻轻一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人，唇角微微扬起，像是听到了什麽有趣的话，指尖随意地敲了敲桌面。
「是吗？」他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那我问你——如果我给她筹码呢？」
赌桌上的气氛骤然一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尹淨汉。
夏枳也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要借我筹码？」
「借？」他轻轻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不算借，这笔钱，就当我给你的。」
「无条件给？」她挑眉，眼底多了几分警觉。
「当然不是无条件。」他弯起嘴角，指尖随意地弹了一枚筹码，「条件很简单，如果你输了，帮我做一件事。」
周围的人议论声渐起，这场博弈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没人能预测夏枳的决定，毕竟，她不是会轻易接受交易的人。
但如果她拒绝，那这场赌局就真的结束了。
她沉默片刻，然后轻轻一笑：「如果我赢了呢？」
「你要是赢了，这些筹码就当是你自己的，」尹淨汉语气淡淡的，「我不会再找你要任何回报，而且你可以再提一个要求。」
「听起来还不错，」她若有所思地轻声道，「但你的条件到底是什麽？」
「现在问这个？」他微微偏头，「你该不会，怕输吧？」
她嗤笑了一声，指尖轻轻在桌上划过：「我只是想确保这笔交易对我不会太吃亏。」
「你该知道，赌场里，所有交易都是风险。」尹淨汉语气不疾不徐，目光幽深，「敢赌，就要接受结果。」
她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他，然后，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动，轻轻勾过桌上的一枚筹码，转了转，指尖施力，将它轻巧地弹回桌面。
「成交。」
空气彷彿凝固了一秒，然后，尹淨汉轻轻一笑，从自己面前的筹码堆里推了一部分给她。
「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他懒懒地靠回椅背，语气听不出是嘲弄还是真心赞赏。
夏枳收起筹码，将它们推回自己的位置，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轻快：「既然如此——那麽，最后一局开始吧？」
赌桌上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最后一局，决胜负。
此话一出，四周的赌客倒吸了一口气。
「这两人真的……有点意思。」
「夏小姐这是要直接拼到底了？」
「也许，她早就计算好怎麽反击了……」
赌桌边的氛围比刚刚更加沉重，儘管这里的人见过无数场惊险的对赌，但今天这场，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普通的牌局，而是一场有来有往的角力——真正的博弈。
夏枳的指尖轻轻划过桌面，手中握着筹码，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衬得她的眼神越发深邃。她微微偏头，语气轻描淡写：「加一个条件，如果我输了，我陪你去你说的地方。」
「可以。」尹淨汉低低地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懒懒地转动着筹码，语气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但如果我输了呢？」
夏枳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微微低头，看着手里的筹码，彷彿在思考什麽。
几秒后，她抬眼，视线与他交错，唇角微微上扬，语气淡然：「我要你的一个秘密。」
——这一次，尹淨汉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秘密？」尹淨汉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妳确定要拿这个当赌注？」
「怎麽？」夏枳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里头的红酒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彷彿某种致命的暗示，「你不敢？」
「不。」尹淨汉低低地笑了一声，视线深邃地落在她身上，语气懒洋洋地开口，「只是觉得，妳要的是个相当昂贵的筹码。」
「所以你怕输了？」她轻轻挑眉，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骗一个不愿意服输的小孩。
「输？」尹淨汉轻哼了一声，懒懒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带着几分兴味，「夏小姐，妳是忘了，我从来不会赌没有胜算的局吗？」
「喔？」夏枳勾起唇角，手指轻敲桌面，语气比他更从容，「那就试试看吧。」
荷官开始洗牌，动作一如往常般稳定，没有一丝多馀的波动，但桌上的两个人却无声地拉开了战线。
四周的旁观者都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眼神紧紧锁在这一桌——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场的胜负，将会影响的不只是金钱，而是两个强者之间的某种平衡。
发牌开始，两人皆拿起手中的牌，视线都没有闪躲，却也没有立刻表现出情绪。
他们都很清楚，谁先露出破绽，谁就输了一半。
夏枳的手指懒懒地抵着下巴，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牌面，像是在计算什麽，而尹淨汉则是惯常的淡漠，唇角噙着一抹懒散的笑，筹码在他指间灵活地转动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加注。」夏枳淡淡地开口，推了两枚筹码出去，动作不带任何犹豫。
「加。」尹淨汉漫不经心地跟上，动作甚至没有一丝多馀的停顿。
旁观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这局已经变成了心理战，没有任何人知道牌面究竟如何，但他们都能感觉到——
这场博弈已经变成了某种挑衅。
下一轮下注，夏枳再度加注。
尹淨汉沉默了一秒，然后跟上。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却已经像是在用视线进行一场无形的战争。
「这个节奏……」旁边有人小声低语，「他们到底是在赌牌，还是在较量？」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赌局了。」有人语气低沉，「这是狩猎。」
「谁狩猎谁？」
「……还不一定。」
最后一轮下注前，两人都没有率先动作。
桌上只剩下两个选择——要麽弃牌，要麽到底。
夏枳的指尖轻敲桌面，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最后一次机会，」她轻声开口，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你还跟吗？」
尹淨汉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筹码全部推出去——
「当然。」
他的声音懒散，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自信，「怎麽能让妳一个人玩得太尽兴？」
话音落下，荷官开口：「请翻牌。」
两人同时将手中的牌缓缓翻开。
全场屏息。
一秒，两秒——
然后，桌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这场博弈，终于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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