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低垂，城市灯火璀璨。

　　私人会所的大门静静敞开，里头的世界与外界截然不同。

　　夏枳走进来的时候，场内的气氛依旧慵懒，鲜少有人注意到她，但当她穿过水晶灯下的长桌，在吧檯前停下脚步时，视线开始不自觉地聚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缎面长裙，肩线微露，布料贴合着身形，却又不显得过分张扬，只有在她举手投足时，才会透出若有似无的流畅线条。

　　她换掉了白天的高跟鞋，选了一双更轻便的细跟鞋，让她走路的姿态比平时更轻盈。

　　调酒师早就习惯她的到来，没有多问，直接推来一杯特调——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荡漾，像是某种致命的暗示。

　　她端起酒杯，指尖划过杯壁，冰凉的触感带起一丝冷冽的水气，才缓缓抿了一口。

　　就在她打算转身时，一道声音从侧边响起——

　　「怎麽样？今天打算赢多少？」

　　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漫不经心。

　　她没转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低眸看着手中的酒液：「不知道，看今晚运气。」

　　「嗯？」男人低低笑了笑，像是听见了什麽荒唐话，「运气？这不像你的风格。」

　　她这才微微偏头，视线与他交错。

　　——尹淨汉。

　　水晶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深色衬衫的布料泛着淡淡的光泽。他一隻手搭在赌桌的边缘，另一隻手漫不经心地旋转着一枚筹码，眼神似笑非笑，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什麽。

　　「你怎麽来了？」夏枳语调平稳，似乎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这话该我问你吧？」尹淨汉的目光微微一顿，然后轻笑着低语，「你最近不是很忙？」

　　「忙，不代表没有时间玩。」她轻轻晃了晃酒杯，唇角微扬，「更何况，我一向有分寸。」

　　「分寸？」尹淨汉轻轻挑眉，将筹码推到她面前，「那今晚，陪我玩一场？」

　　这不是邀请，而是挑衅。

　　夏枳看着那枚筹码，没有立刻接过，指尖懒懒地抵在杯壁上，眼神平静得让人无法看透她的心思。

　　「你确定？」她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却带着某种试探，「你从来没在我这里全身而退过。」

　　尹淨汉低低地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纵容，彷彿她的话对他来说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调侃。

　　「所以，这次不一样？」

　　她终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枚筹码，像是无意间接受了这场邀约，又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试试看吧。」她轻轻吐出这三个字，然后缓缓将筹码推回赌桌中央。

　　这一桌坐着的，除了夏枳与尹淨汉，还有几名其他赌客。

　　牌局开始时，夏枳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眼神始终淡然，像是这场游戏与她无关。

　　她不刻意表现出进攻性，也没有试图遮掩自己的情绪。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人难以捉摸。

　　「你还是一样冷静。」尹淨汉轻声说，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其他情绪。

　　「不然呢？」她不疾不徐地翻开手中的牌，视线没有任何波动，「你希望我露出点破绽？」

　　「希望吗？」尹淨汉漫不经心地转动手里的筹码，微微一笑，「不，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有哪天改变。」

　　「改变？」她微微偏头，像是听见了什麽好笑的话，「尹先生你见过我改变吗？」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赌客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她跟尹淨汉的关係，显然不是普通的赌局对手。

　　是更久远的、彼此熟悉，却又始终在博弈的关係。

　　前几轮，赌桌上的局势波澜不惊。

　　夏枳没有特别强势，也没有刻意隐藏，只是沉稳地应对每一次下注。

　　但当第四轮开始时，她的节奏微妙地变了。

　　她开始加注，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这不是她在赌，而是她在逼对手露出破绽。

　　尹淨汉察觉到了。

　　他微微挑眉，视线停在她的手指上，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夏小姐你今天，比平时更有攻击性。」

　　「是吗？」她轻轻地笑了，语气依旧从容，「还是说，你这次有点招架不住了？」

　　周围的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这一局的气氛似乎变得更有意思。

　　这一局，最终由夏枳获胜。

　　她轻轻合上手中的牌，指尖轻敲桌面，然后抬眼看向尹淨汉。

　　「这次，有不一样吗？」她语气轻柔，带着些许调侃，「我还是赢了。」

　　尹淨汉轻笑了一声，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伸出手，推了推自己面前的筹码，然后缓缓靠近她一点。

　　「夏枳，」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兴味，「你今天，真的不一样。」

　　夏枳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起身，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杯，低头轻抿了一口，然后轻声道——

　　「你看错了。」

　　「我一直是这样。」

　　她转身离开，黑色缎面裙摆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映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身后，尹淨汉看着她的背影，指尖轻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尹先生。」身旁的赌客压低声音，试探地开口，「还要继续吗？」

　　他低低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筹码弹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了，这局结束了。」

　　他站起身，动作流畅，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然后随意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角落——

　　夏枳没有离开。

　　她换了个地方，坐到了另一张牌桌。

　　这次的对手不是他，而是另一群人。

　　他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后转身走向吧檯，顺手拿起一杯冰镇威士忌，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她今天手感不错，」调酒师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地调笑，「连你都这麽快就输了。」

　　「输？」尹淨汉举起酒杯，淡淡地笑了笑，「谁说我输了？」

　　调酒师瞥了他一眼，没再接话，低头继续调酒。

　　而尹淨汉只是慵懒地靠在吧檯边，目光悠闲地落在夏枳身上。

　　她的手指轻敲桌面，眉眼带笑，像是一场不费力的狩猎。

　　不过几轮，她已经掌控了新一局的节奏，让坐在对面的男人开始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他快撑不住了。」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她就是这样，」另一人笑了笑，「慢慢地，让对手自己乱了阵脚。」

　　尹淨汉没说话，只是举起酒杯，淡淡地喝了一口。

　　他不是那种会站在旁边看戏的人。

　　但有时候，看戏本身也是一种策略。

　　他并不急着插手。

　　夏枳要赢，他乐得看她赢。

　　但如果她玩得太过火了，他也不介意稍微「提醒」她一下。

　　只见夏枳对桌的男人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难看，指尖在桌面上摩擦着，隐隐透着一丝焦躁。他的筹码已经所剩不多，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场。

　　「这位小姐，」男人忽然开口，语气压得很低，「你玩得挺大啊。」

　　夏枳抬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微微一笑，「还行，比不上某些人。」

　　这话看似谦逊，却更像是一种隐晦的挑衅。

　　男人的眉头皱了皱，显然不太受得了这种暗示。

　　这时，一隻修长的手忽然伸来，漫不经心地放下一枚筹码。

　　「再给她加一注。」

　　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夏枳微微侧头，看见尹淨汉站在她身旁，手中还端着一杯刚调好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她轻挑眉梢，「尹先生，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嗯？」他轻笑了一声，目光微微下垂，落在她面前的牌上，「你都这麽玩了，我总得表示点诚意吧？」

　　夏枳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视线落在桌面上，指尖轻轻划过筹码边缘，思索片刻后，才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这局，我跟。」

　　话音落下，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这一桌的氛围再度紧绷起来。

　　男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在挣扎。

　　他不甘心，也不想输，但现在的局势摆明了对他不利。

　　「怎麽？」尹淨汉低低笑了，声音带着几分懒意，「这位先生，不敢了？」

　　男人脸色一变，狠狠咬牙，「谁说我不敢？」

　　他伸手将剩下的筹码全部推出，双眼紧盯着夏枳，彷彿要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然而，夏枳的神情始终不变，只有唇角的弧度稍微加深了一些。

　　「那，就请亮牌吧。」她轻声道，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几秒后，牌翻开。

　　男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输了。

　　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呼声，而夏枳只是淡淡地伸手，把自己面前的筹码收回来，整个动作从容优雅，像是这场胜利早就在她的掌握之中。

　　男人脸上的神情从不甘到恼怒，最后压低声音道：「你……」

　　「这里是规矩地方，输了就输了。」尹淨汉语气淡淡地开口，目光没有一丝起伏，「玩不起，就别坐上来。」

　　男人被堵得一噎，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推开椅子起身，转身离开赌桌。

　　夏枳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然后才看向尹淨汉，挑眉问道：「你刚刚那句话，是在帮我撑场？」

　　「不是。」尹淨汉勾起唇，语气慵懒，「只是看不惯有人输不起。」

　　夏枳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深究。

　　「所以？」她伸手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今晚这场，你算是站在我这边了？」

　　「不算。」

　　「嗯？」

　　尹淨汉微微靠近，轻轻点了点桌面，「只是今晚，你赢了，这样而已。」

　　「听起来好像你下次打算扳回一局？」

　　「谁知道呢？」

　　他的笑意深了一点，没有再多说什麽，而是端起酒杯，轻轻与她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夏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也将杯中的酒喝了个乾淨。

　　就在她放下酒杯时，桌面突然被一枚筹码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麽？」她抬眼，对上尹淨汉的视线。

　　他微微前倾，修长的指节懒懒地转动着那枚筹码，语气淡淡的：「既然手感这麽好，要不要再赌点别的？」

　　夏枳微微挑眉，「你想赌什麽？」

　　「随你选。」尹淨汉勾起唇角，语气像是在随意试探，却又带着某种有意识的挑衅，「如果这次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怎麽样？」

　　夏枳轻轻笑了一声，指尖在杯沿上轻划，「你倒是直接。」

　　「机会难得，总得试试看。」他语气慵懒，骨节分明的手轻敲着桌面，似乎很有耐心等她回应。

　　她没急着开口，而是低头看着桌上的筹码，指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震动声不大，在这种喧嚣的环境里几乎微不可闻，但她的动作还是顿了一下，随后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

　　萤幕亮起，一条简短的讯息映入眼帘。

　　她的视线在那条讯息上停留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缓缓抬眼，看向对面的尹淨汉。

　　「怎麽？」他看见她的表情变化，轻笑着问，「有人催你回去？」

　　夏枳合上手机，语气平静：「不是。」

　　「那就继续？」他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她微微一笑，将手机放回包中，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次能不能赢了。」

　　尹淨汉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几秒，嘴角的笑意加深，然后将手中的筹码推入赌桌中央——

　　「那我们，就玩大一点。」

第六章 既然手感这麽好…

第六章既然手感这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