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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水患

遇春晚

晨曦微露,白云鱼肚。

“祖母,恭请福安。”程姚还没行完请安礼,就被段书兰拉到身旁。

“阿姚,你来的正正好,祖母年纪大了,现在竟是连字都有些看不清了。”

程姚看着段书兰费力辨别字形的模样,笑着接过她手中的《心经》。

“那我为祖母读吧。”

程姚嗓音轻而柔和,耐心的同时又放慢了语速,段书兰一边闭目养神一边聆听,突然想起程姚小时的趣。

她笑道:“阿姚小时候抓阄,就是书笔之类的,期许往日会是个大才女,谁知第一次去私塾,便停不下的哭闹,哄都哄不住。”

程姚一听这打趣的意味,便着急忙慌反驳着,“那时年纪尚小,再说了,现在放眼来看,整个京城我虽说称不上满腹诗书的才女,但也是无人敢排第一的。”

段书兰被她的话语逗笑了,登时呵呵呵起来。

如藤蔓般枯燥的手掌抚上程姚的头,“也对,阿姚无论是才还是艺,那都是样样出众的。那祖母再问你,昨日的杏花酥味道如何呀?”

“五芳斋的糕点,肯定是不差的,但祖母的挂念,比五芳斋不外传的手艺还珍贵。”

“你啊,这张巧嘴。”段书兰轻拍着她的脸庞,又笑起来

阳光透四方小窗射进来,又被分割成块块,照在两人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盛煜看着垒起的奏折,翻出其中相关的,头却抬也不抬,只发问:“豫州水灾泛滥一事,众位爱卿有何见解?”

偌大的朝堂寂然无声,大家左看右看,都硬着头皮不出一言。

盛煜突然奋力扔出那几个奏折,发出不小的声响。

“半年前,从国库运出的万两白银是在洹河里打水漂了吗?”

“皇上息怒!”众人呜呜泱泱跪拜在地。

“杨侍郎,你说说看。”

杨同济忙站出来,“回皇上,依臣所看,当务之急是稳定民心,我建议派太子前往地方赈灾。”

张兴怀连忙说:“皇上,豫州上次水灾就是二皇子,对灾情多有了解,臣恳请皇上再派二皇子以示皇恩浩荡。”

盛煜还没有明显态度,盛承泽挑眉,微微抬眼观察他的神色。

程言云闻言反驳:“张尚书此话有失偏颇,难道因为二皇子去过,便不给其他人机会了吗?我认为太子最合适,一来,太子身份尊贵,亲自赈灾,有利于展示皇恩浩荡。二来,太子身为储君,下乡巡游,以便增长经验。”

拥护盛承泽的张兴怀不服了,“丞相与太子十分亲近,推荐太子也不为过,但二皇子既对豫州地形熟悉,又对赈灾之事有经验。太子自小呆在宫中饱读诗书,如何能做到?”

眼见着张兴怀将问题转换为盛景澄只会纸上谈兵,程言云刚要发声,对上盛景澄的眼神,张开的嘴就又闭上了。

“父皇,儿臣愿意代表皇家前往豫州,救黎民于水火之中,求父皇下旨。”

盛承泽说罢,长跪不起。

“那便派二皇子去吧,另外,命秦将军随行护送赈灾银两与粮食。”

一直作壁上观的秦阙有些意外,但也只是依言领命。

御书房弥漫着檀香的清香,紫檀木桌前,盛煜提笔写下什么,身旁站着身着深蓝色飞鱼服的指挥使。

“派一小队锦衣卫跟着二皇子去豫州。”

那人退下时,站在门外的江缙端着杯盏才推门而入。

“不好奇朕为什么要派锦衣卫吗?”

江缙一面稳当地递上琉璃杯,撤下茶盏,一面回道:“奴才就是好奇也看不懂,圣上英明,想必自有定夺。”

这一招叫避实就虚,盛煜笑了。

锦衣卫是他在这皇宫中不多的暗中势力之一,是他的心腹和眼线。之前从国库流出了真金白银,豫州时隔半年河水却再泛滥,钱,到底用在了哪或者进了谁的私库,一查便知

下午的天突然一改往日晴朗,黑云重重,瞬间倾盆大雨下个不停,雨水顺着屋檐滴滴流下,又在街旁汇聚形成一片小洼。

宋上没有带油纸伞,急忙跑回驿站,脚下激起的水花沾湿了裤脚。

“将军,我打听到了。”

秦阙看着他落汤鸡的模样,上下摸索着什么,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在木屉翻出一个新手帕扔给宋上。

宋上成功接住,一边擦一边说:“半年前,豫州水势汹汹,皇上派二皇子盛承泽赈灾,带去了不少银两和粮食,他上书称水灾已解决,市井传闻却说水灾依然为患,豫州百姓唉声载道。

“看来,皇上对此事已有疑心,这趟浑水带上我,也是试探罢了。”

门外,大雨滂沱,没有停歇的迹象,墙脚边一簇新绿在风中飘摇。

“此去行事,须多加小心。”

洗墨轩,日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斑斑点点洒在书架上的古籍。

程姚翻看着书籍,葱白修长的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寻找段书兰一直念叨的《楞伽经》。

“嗒嗒嗒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程姚的思绪,她抬眼望去,书肆不算宽阔的门闪过一个骑马戴簑的少年,踏雨而去,众多将士同行,身影渐渐与记忆中那人重合。

程姚将《楞伽经》抱在怀中,碧芸撑开油纸伞,墨色的梅花绽开在淡黄之间。

街边的茶肆几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谈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豫州又发水了,水势可不比上次轻啊。”

“真的假的?不是年前才发过一次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

“也是算算日子,这几天豫州正赶上黄梅雨。”

“对啊,皇上已经派人去了,喏,就刚刚那些人,我瞧着好像是二皇子……”

程姚上车时听到了些内容,这才知晓了豫州水灾一事。

御史府。

宋建柏脑中不断浮现盛承泽请功的场面,越想越深。

“皇上怕是察觉了二皇子贪污一事,若事发,本大人该如何应对?”

“在下认为,皇上依旧派二皇子,就说明还有余地,大人不必自乱阵脚。”

另一个幕僚说:“在下赞同,或者大人可以一石二鸟。”

“哦?何来一石二鸟之计?”

“大人假意讨好丞相,以二皇子的优势为好处,相信程言云不会不动摇。再者,若安然度过,则为二皇子添了一大助力,不若东窗事发,拉了一个垫背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离间了他与太子的信任。”

宋建柏十分受用,连连点头,出了书房就往翠玉院去了

吴清淑刚与女儿宋漩用完晚膳,她拿出请柬纸,拟下请帖,以游园赏秋为由邀丞相及其夫人到府小聚。

只是御史大夫府的小厮前脚将请帖送进丞相府,还没走几步远,后脚东西就被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

宋建柏看着被退回的请帖,似都没打开瞧过,气的太阳穴直突突,其程度不亚于吴清淑上次被秋谨洁明拒联姻,他愤恨着,“姓程的,你别让我等到你倒台那天!”

吴清淑忙拍打他后背,降降火气,宋漩则浑身一颤,垂下眼看着那纸上的墨痕,心中的对于家父突邀死对头的不解也不敢问出口了,生怕那怒火殃及鱼池。

“我原想与程言云结秦晋之好,谁知他竟如此狂妄?!现下,竟这点表面功夫都不给我面子?”

宋建柏太阳穴直突突,差点站不稳。

程姚和宋漩的关系算不上好,只有名家小姐之间必要的往来,又因为宋建柏和程言云向来不和,她和程姚的关系便更加不上不下了,现在听他这么说,宋漩顿时记恨起她来,什么丞相府,树高枝多便瞧不起人了吗?

丞相府拒绝请帖的理由无他,只是程家迎来了一位远客——程涵衍,是程姚舅父的嫡子,她的表哥,理应喊一声涵衍哥。

一行人正在万宜堂摆接风宴,那人眉目清朗,身姿如松如柏,墨香卷气染了满身。

“涵衍前几日还收到宥哥儿的信,说他没几天也要回来了。”

“过了中秋就是年,他去东山书院‍‍求学确实有段时间了。”

秋谨洁一边给两人倒酒一边说道:“这孩子向来要强,也不知道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姑姑无需担心,虽然宥哥儿信写得不多,但想来应该没有怠慢自己。”

程涵衍接过酒杯,两两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也好,你们自幼关系融洽,上私塾求学,待春闱科考,都要全力以赴啊。”

“涵衍哥和哥哥如此用功,春暖花开之时金榜题名指日可待。”

程姚浅浅一笑,两个不明显的酒窝微微凹陷,仿若凛冬冰雪消融,余有艳阳高照下的一现昙花,看得程涵衍一愣。

段书兰简单勉励几句。

“两个哥儿读书上都是好的,没有纨绔子弟荒废学业的无知,明年阿姚的漂亮话就不会空有虚浮了。”

众人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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