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格沃茨开学前的这两个月里,原主艾安西•梅纳和我轮番接替着这具身体的活动(不知道为什么,大多数时候是我),但令人感到惊诧的是,她与我之间性格上的不同在他人眼里竟然是微乎其微的,因为没有一个人发现这具身体的异样。
显然另外的不同之处是,艾安西有时会被强制地回到笔记本里,而我不会,我可以在笔记本中进进出出。
因为我和她的和解,日子显然没有以前那么苦涩了,诺瓦也说我更活泼开朗了。
我会在私底下通过笔记本和艾安西对话,教她写字、说话,以及最近都发生了什么。
我能看出艾安西是个好女孩,她的脾气很好,所以我们之间的不同在我眼里可大了去了。我就会跑老远去对角巷的丽痕书店看《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我猜她可能是赫奇帕奇的。
艾安西说我学东西学得很快,但我告诉她是因为我比这具身体的年龄还大。我在对角巷里偷偷练习咒语,也在这里打零工,也给艾安西誊抄过魔咒书。这两个月这笔记本一直都被我携带着。
两个月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去国王火车站的那天诺瓦依依不舍地看着我,在和他进行最后的拥抱时,我把这两个月在对角巷赚的小钱都放进了他的口袋里,随即跑开。
他是发现了口袋里忽然沉甸的重量,在我远远凝望他的同时也回望我,朝我挥挥手,我便跟着几个在麻瓜眼里行踪诡异的人一起撞进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登上火车,我是算还来得早的,但显然有更多的小巫师也心情激动,有部分车厢吵吵闹闹。我挑了个空车厢,一坐下就拿出了笔记本。
「你在不在?」
「在。可无聊死我了。」
「刚才我在火车外面看到有人的猫头鹰跑出来了,有人的行李倒在地上。」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一边去对角巷打零工一边还教我魔咒。」
「换你也做的到吧。」
车厢门被打开的声音伴随着男孩稚嫩的说话声:“我可以坐在这吗?”
我落笔的动作一顿,笔墨在笔记本里开出一团黑花。
“可以。”
我抬眼看去,男孩那挡在额头的黑发随着动作稍有摆动,清澈的蓝色眼眸闪了闪,他向我露出一个微笑,透着腼腆的味道。他已经换上了霍格沃茨校袍,安放行李后挺拔的身形在我斜对面落座。
我和笔记本里的艾安西中断了联系,男孩说他叫泰瑞•布特,我交到了第二个巫师朋友。
但他实际上没有在开始的腼腆,在和我聊到魔法世界的东西时表现出极大热情,带我了解各种神奇生物,他透露说他是个混血,但是一直住在巫师界。他还认为有人会觉得需要隐藏血统,因为有部分巫师讨厌非纯血。
我斟酌词汇,缓缓说出自己的看法。
“血统什么的……英国人的血统也早就不纯了吧?”
“十分在理,但这种偏见可是从很早以前就存在了。”
这些偏见……?麻烦——只要这种东西没有打扰到我的生活就好。
我也如实说了出来,泰瑞也觉得时间可以带我们看到纯血家族的人数逐渐稀缺,所以他也觉得自过自的就安好了。
有些复杂,是的,我发现这个巫师世界确实很世界,有偏见、有纷争……怕不是巫师的上层机构也存在正义与邪恶的斗争?
“你听过哈利•波特的故事吗?”
“没有。”
泰瑞投过来的眼神有些震惊,给我讲了讲这个巫师界人尽皆知的故事——没错,我发现这还真有正义与邪恶在魔法部里搞来搞去。
同时,我也不能忽略巫师界相较于麻瓜世界的落后,更能想象到一个管理英国巫师的机构,魔法部中可能存在的腐败(但实际上不管先进or落后这种情况都可能出现,不过我觉得魔法部更严重)。
“那个时候魔法部就靠着预言家日报了,控制舆论呢,这也不止一次了。”
“预言家日报?”
我想直接从泰瑞的脑子里扒出来这些巫师“常识”。
“那是不是说明魔法部本身并没有被民众所信任?”
“可能吧。”他拨弄着校袍一角,“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管理机构在英国巫师这边。”
话题逐渐往巫师界的深层方面靠了,他适时咳嗽两声,便把话题转了个弯,聊起了关于霍格沃茨的事。我在脑子里想了很多,有些脑累,也接受了话题的转移。
当我们从车厢窗户中看到越来越热闹的站台时就意识到发车时间马上到了,这时候车门再次被打开,一个梳着两条金色发辫的女孩向我们问道: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吗?”
她说她叫汉娜•艾博,很快我发现她的脸红起来了,于是和她握握手,一起坐下了。我们仨很快就着她手里的巧克力蛙著名巫师画片畅聊起来。
我对自己交朋友的顺利路程感到满意。汉娜很喜欢收集巧克力蛙画片,我对画片上人物的活灵活现产生了诧异和好奇。
“他们都死了吗?然后灵魂都被放进了卡片里?”我问。
我看着汉娜的嘴张开,露出她的小兔牙,泰瑞在低头拨弄手指,火车外的熙攘更盛,下个瞬间,我已然成为了一缕被挤出身体的灵魂。
这让我上一刻的兴致勃勃烟消云散,我感到不满,于是很快进入了笔记本,写下:
「有些太突如其来了,虽然以前都是这样。」
我又出去,画面重新呈现在我眼前,迫切希望我没有错过回答。
“我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我有些莫名的沮丧。
“但是,他们也没死,比如说这个——”
汉娜指着一张上面有位大胡子白白的慈祥巫师,我看到了上面的人物名字:阿不思•邓布利多。
“阿不思•邓布利多,一位伟人,打败了那位黑巫师……他还是我们的校长呢!”
我盯着画片上的邓布利多看了一会,他突然朝我俏皮地眨眨眼,我顿时感到诡异,在正常人看来这就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气。我煞有其事地移开了目光,在车厢里左飘右飘。
可怕可怕,我搓了搓胳膊,阴阳眼,还是碰巧?
一阵轰隆声在站台外响彻,我看到坐垫上的巧克力蛙画片在震动,突然也就不想独独在这里了,于是透过车厢门飘了出去。
走廊上很喧闹,有一部分小巫师正在寻找空车厢,他们被挤来挤去,我看到一个肉嘟嘟的小男孩被挤得脸变形,他的神奇焦灼,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我掠过他,向后面飘去。
我想找到一个人,在很多次把头探到车厢门前的玻璃前之后,终于看到了一抹许久不见的金色,他正兴致盎然地与车厢里的人交谈。
他自由闲在的神色使我有些好奇他们在聊些什么,但我心里却暗暗觉得我该回去了,所以也对里面的厄尼挥了挥手。
回到那个车厢,里面的畅聊正如火如荼,我才往里望了两眼,就在眼都没眨完的一刻回到了身体里。——老天,我相信艾安西现在也很不爽。
三个人中一人的突然沉默让场面逐渐安静了下来,泰瑞和汉娜看向汗流浃背的我,我打着马虎眼,哈哈两声,又补了一句“对呀对呀”上去。
感觉我额头上虚化的汗珠更多了。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抬起手把笔记本打开,没发现艾安西的字,倒是发现了她的沉默。于是我掏出口袋里的羽毛笔写下:
「那个,抱歉,我好像决定不了我什么时候回那具身体里。」
她回得很快:「这没什么,我知道,可你也清楚,现在才刚开始就有矛盾了……」
「走一步看一步?目前也没有什么办法,其实我希望还不如每个人都有一段时间的活动比较好,这样的反反复复真是很难办。」
我继续写:「刚才我出去了,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于是一回去,他们都看着我,我打着马虎眼过去的。」
我还顿了顿,去听他们现在的聊天话题,然后写下:「他们现在说起了巫师界的零食。」
「好吧,希望都能好好的。」
「你真是一个美好的女孩子。」
我迅速奉上一句赞美,没再看到字的出现,心情变得愉悦,留下一句:「拜,到霍格沃茨之后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