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坐在车厢里时,我感觉列车一直在行驶,好像永远也不会停下来。窗外时而是稍稍平坦的草坡,时而是杂枝乱长的树林,也驶过一潭映着天上碧云的湖面。我坐在车上,感到一阵眩晕的恍惚。
“很困吗?”
我听见身旁的汉娜这么轻声问道。
“有些迷糊,不过才刚过中午吧。”
每个人座位上的零食就证明了这点,那些是我们约莫半小时前从列车员的小推车上买来的,再往前推一点,有个头发蓬松的小女孩和可怜兮兮的、我见过的胖男孩跑进来询问我们有没有见过一只蟾蜍。
在他们走后,汉娜好奇为什么会有人把蟾蜍当宠物,泰瑞表示也许是祖传下来的(我被这句话逗乐了),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当我嚼着缸锅蛋糕怀念祖国美食时,突然想起厄尼曾说过的分院仪式——与恶龙决斗。
“我差点忘了说,”我语气狐疑,“我曾听过分院仪式是这样的—— 一只喷火龙!我们要和它决斗!”
泰瑞一下就不吹嘴里的吹宝超级泡泡糖了,汉娜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脸色不太好。
“没事,问题不大啦,万一是谣言呢?”
泰瑞也重新吹起了泡泡糖,等蓝色的泡泡球飘起来,他边点头边说:
“对啊,我还听过是要和几只长腿毒液大蜘蛛决一死战。”
我接下话:“可能最终就是我们刚开始想的那样,通过一些小测验来看出学生们的性格品质,然后进行分院。”
我起身打开车厢门,然后又折返回来用笔记本击中泡泡糖,它就蹦跳着滚出了车厢。泰瑞起身去关门,我就在汉娜身边坐下。
“好啦真的没什么事。”我看着她,有些后悔扯出了那句话,“再者说——我保护你!”
“我没事,只是我什么都不会,会有哪个学院招收我这样的学生……”汉娜低垂着眼。
“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会所以要去那里上学的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品质。”
汉娜点点头,默默整理起自己的巫师画片。整个车厢渐渐安静下来,泰瑞已经把兜帽带上了,他的整张脸都被遮住,把头靠在窗边休息。
在安闲的环境下,我将笔记本摊在腿上,用羽毛笔在上面写着:「你困不困?现在车厢里挺清闲的。」
「不困,我好紧张啊,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紧张?」
我一挑眉:「很难说我不紧张,是目前的注意力没在这所魔法学校上。」
但如果要说紧张,如果不去想那些关于霍格沃茨的描述和谈话,我确实是不激动的。
「哦,那么你要不要睡会?」
「要……」话题在我笔下跳跃地一转,「我对魁地奇这个东西还挺感兴趣的,你听没听过?」
「嗯,我在这个车厢里还和他们聊过,我希望你可以去参加学院的魁地奇队伍!」
我发觉出对方字间的喜悦,写着,「我也这么想,但如果训练或者参赛的时候这具身体突然换人了呢?」
艾安西的回应停顿片刻,最终还是:「你觉得呢?」
「如果你相信我,也相信自己?」
「可是风险很大……」她的态度摇摆不定。
我也确实觉得风险很大,应该收回我的上句话。
「嗯,保险起见还是先观察吧,如果我们俩还是会被强制换魂。」
「你还要睡觉吧?」
「嗯。」我迅速回道,随即看向了身旁的汉娜。她收回好奇的眼神,讪讪地笑了。
“抱歉…我有点好奇这是什么。”
“没事,这是我家里留下来的一本笔记本。”我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于是问道,“你要看一看吗?”
我把笔记本往她那边递了递,朝她微笑。
“可以吗?”汉娜选择接过,动作小心,她的手指拂上书脊,把它翻来覆去。她惊呼了一声,说道:“这还是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我的外祖父有很多古董,他还特别喜欢收集很老旧的东西。”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珍贵古董的图片。
“那你外祖父也许挺有钱的?”
“嗯…中规中矩吧,他不愿拿那些古董换钱,我妈妈也是个混血巫师,她来霍格沃茨上学还是偷偷跑出来的,因为外祖父不同意……”汉娜把笔记本还给了我,声音轻轻的。
根据汉娜的反应,她大概率是没看到“笔记本的自动回复”。
我把笔记本放在另一边,接上话:“然后遇见了你爸爸?”
“是啊,他是个纯血来着,后来娶了我妈妈,”她轻笑一声,语气可能是透着一点羡慕,“尽管家族里的长辈大部分都不怎么同意,但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你也不简单啊。”我语气嗔笑,“不过如果像你外祖父对你母亲那样,压抑巫师的能力,会发生什么?”
许是因为话题转变得突然,驶到一个陌生领域,汉娜顿了顿,思忖三秒,定论得迅速:“我不知道,也许霍格沃茨里会有这样的知识。”
我突然想知道艾安西•梅纳的父母是谁,是否有一方是巫师,于是大海捞针似的出声:
“你听说过‘梅纳’这个姓氏吗?”
“没有。”汉娜摇摇头。
“好吧。”我向后一仰,靠在座位上,“我休息一会。”
我闭上眼,没有头脑风暴和胡思乱想,窗外的光亮透过眼皮被我感知到,这么过了一会就换个姿势靠着,人迷迷糊糊的就沉睡过去。
也许是几十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但我是自然醒到泰瑞•布特和汉娜•艾博攀谈起来。眯着眼缝,伸个懒腰,确实是舒服得很。
“现在还不算晚。”泰瑞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我对时间的流逝稍显惊诧,窗外的大变化就是时间过去的具象化。
我转头,汉娜身上已经换好了校服,手握成一个拳头,就只坐在那里,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我感到困惑。泰瑞也是,大拇指不断擦过手表上的玻璃。
两个人也向我看来,我的视线更显困惑。
“你不觉得紧张吗?”泰瑞问。
对,我似乎应该感到紧张——但我才刚醒啊喂。
“我才刚醒,脑子有些迷糊。”我回答着,手里正把校服套在身上。
此时,一道声音在列车上回荡:“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请将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