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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

颜色战士之无法生存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从拘留所走廊高窗的铁栅栏间挤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纹。沈屿站在接待室的铁桌前,手里攥着那张折得发皱的名单,纸面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浸得有些软了。

“你说你要见金灿?”接待他的警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翻着登记本,抬眼打量了他一下,“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我是他远房表弟。”沈屿把早就编好的谎话又说了一遍,“我姨让我来看看他,说他在里面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警官没多问,大概是这种探视理由听得太多了,转身拿了钥匙:“跟我来,别待太久,探视时间二十分钟。”

拘留所深处那间单人羁押室比沈屿想象中更窄。铁门上的小窗透进有限的光线,勉强照亮里面一张焊在地面的铁床和墙角一个蹲式便池。金灿就坐在铁床上,双手铐在身后的铁栏杆上,脚踝上也锁着镣铐,两条铁链从床脚一直延伸到墙壁的固定环上。

沈屿隔着铁栅栏站着,第一眼看到金灿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个人比他想象中年轻一些,看起来不到三十,只是眼神里那股劲儿让人不太舒服。他正歪着头靠在墙上,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皮,目光从沈屿脸上扫过去,像在看一件没什么分量的东西。

“新来的?没见过你。”金灿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沙哑,像是在这间小屋子里待得太久,连说话的兴致都磨淡了。

沈屿攥着铁栅栏的手指紧了紧。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叫沈屿,我是颜色战士。”

金灿的眼神变了。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东西瞬间从他眼底退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点燃的光——太亮了,亮得有些刺眼,像一条饿久了的蛇突然闻到了猎物的气味。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手腕上的铐链撞在铁栏杆上,发出哐当的脆响。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再说一遍。”

“我是蓝色光。”沈屿迎着他的目光,尽管后背已经开始冒汗,“我昨天才拿到变身卡,很多事情还不清楚,所以想来问问你——”

“你他妈来找我问?”金灿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羁押室里格外刺耳,“你是不是傻?我凭什么告诉你?”他往前探了探身体,镣铐被绷得笔直,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既然你是颜色战士,那你就该知道规则。最后活下来的人,才能许愿。”

沈屿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江小凯穿着一身便装,手里转着一串钥匙,靠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嘴角挂着那种沈屿在警局大厅就见过好几次的、带点痞气的笑。

“哟,这探监探得挺投入啊。”江小凯走过来,朝铁栅栏里瞥了一眼,“金灿,你这不老实啊。都铐成这样了还跟人聊得热乎?”

金灿看到江小凯,那股兴奋劲儿瞬间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冷意:“江小凯,你还敢来?”

“我怎么不敢来?”江小凯走到铁栅栏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泛着黑色光泽的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卡片的边缘在昏暗中泛着暗光,正是黑色光的变身卡,“你的东西,现在在我这儿。拿着它擦鞋都觉得晦气。”

金灿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死死盯着那张卡片,呼吸骤然变重了。

江小凯还在笑,把那卡片在掌心掂了掂,故意举到金灿面前晃了晃:“想要啊?来拿啊。不过你看你现在这个样……”

他的话没说完。

黑色卡片的表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暗光,如同一条藏在暗处的蛇突然暴起,裹着浓稠的黑色能量从卡片中迸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江小凯的胸口。那力道大得惊人,江小凯整个人像被一辆看不见的车撞飞出去,后背砸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嘭”的一声闷响,他贴着墙滑落在地,手里的黑色卡片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

金灿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他猛地发力,手腕上的铁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两个固定环在墙面上被生生拉得变形了。脚踝上的镣铐也在同一瞬间崩开,金属碎屑飞溅。他用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敏捷从铁床上弹起来,几步跨到走廊里,一把接住了正在下落的黑色卡片。

“暗之黑色光。”

黑色能量从卡片中涌出的速度比沈屿见过的任何一次变身都要快。腕轮在金灿手腕上凝聚的瞬间,他已经将卡片插了进去——甚至来不及对准卡槽,几乎是硬按进去的。

“Darkness envelops(黑暗笼罩)。”

黑光暴涨,暗黑剑的剑刃在空气中凝成。黑色光的战甲覆盖金灿全身的刹那,整个拘留所走廊的灯光都暗了一瞬。

沈屿转身就跑。他一把拽起还瘫在地上的江小凯,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向走廊尽头的铁门。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黑色光一脚踹开了羁押室的铁门,整扇门板飞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声。

“跑!”沈屿死命拽着江小凯的肩膀,两人撞开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冲进外面的停车场。身后黑色光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像是整面墙都被踹塌了。

等沈屿和江小凯终于停在一辆警车后面喘气的时候,拘留所的方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警铃大作,人声嘈杂,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而那道黑色光的身影,已经在混乱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江小凯靠在后备箱上揉着胸口,脸色铁青:“那卡……怎么还有残留能量……”

沈屿看着他,又看了看拘留所方向扬起的烟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入夜之后的城市安静了许多。沈屿骑着那辆破旧的小电驴,沿着导航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栋老旧居民楼楼下。他仰头看着五楼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把电驴锁好,深吸一口气,上了楼。

周莲开门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他没说让沈屿进屋,也没关门,只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你又来干什么?”

沈屿站在门口,攥了攥手指:“我白天去了拘留所,见了名单上的一个人。他叫金灿,他在里面挣脱了束缚逃走了。”他顿了顿,“他说颜色战士之间只能活一个。这事是真的吗?”

周莲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侧身让开了一点门缝:“进来说。”

周莲的公寓不大,客厅里堆着外卖箱和几件没来得及叠的衣服。沈屿在沙发上坐下,周莲在对面靠窗的位置站着,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像是不确定该不该点上。

“他说得没错。”周莲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颜色战士之间的战斗,最后只能活下来一个。赢到最后的人,可以获得实现愿望的力量。这是规则。”

沈屿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愿望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周莲的目光移向窗外,落在某片看不清的夜色里,“复活一个人,改变一段过去,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只要你能活到最后。”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昨天晚上那道蓝色腕轮曾经出现过的地方,现在只剩下普通皮肤的温度。“那如果我赢了,我想阻止这场战斗。”他说,“让大家不要再打了。这种互相残杀的事,根本没有意义。”

周莲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不屑,只有一种很淡的、沈屿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被勾起的不太舒服的回忆。

他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沈屿一眼,然后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放回口袋里,转身拿起外套,径直推门走了出去。沈屿坐在沙发上,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了。

周莲走进街边那家开到深夜的烧烤摊时,韩枫正坐在角落那张塑料桌旁,面前摆着一盘烤串和一罐啤酒。他看到周莲坐下,把啤酒推过去:“你来了。”

周莲没有碰啤酒,直接开了口:“颜色战士里出了一个想阻止战斗的家伙。”

韩枫手里的烤串停了一下:“什么样的家伙?”

“新来的,什么都不懂。”周莲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他说他的愿望是阻止大家厮杀。他觉得互相残杀没有意义。”

韩枫放下烤串,往后靠了靠椅背,眼神里带上了一点兴味:“那你怎么说的?”

“我什么都没说。”周莲垂下眼,“但我来问你,你愿不愿意联手。局面越来越乱了,光靠一个人撑不住。”

韩枫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刚要开口,目光忽然越过周莲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小广场上。广场边的路灯下,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年轻人正把一辆小电驴往停车位里挪,动作笨手笨脚的,车头歪了好几次才摆正。

“就是他?”韩枫抬了抬下巴。

周莲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下那个挪了半天电驴的人刚好直起腰来,正是沈屿。他似乎没注意到烧烤摊这边有人看他,正低头翻手机,大概是在查地址。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裂隙。灰紫色的光芒从裂隙中涌出来,紧接着一头病毒兽的半截身体从裂隙中探了出来,墨绿色的爪子扣在地砖上,獠牙滴落的粘液把地砖灼得滋滋冒烟。

广场上零星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沈屿站在路灯下面,离那头病毒兽不过七八步的距离。

他没有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猛地抬手,从口袋里抽出了那张泛着蓝色光芒的卡片。

“水之蓝色光。”

蓝色光芒从卡片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腕缠绕、凝结。蓝色腕轮在他手腕上成型的瞬间,他已经将卡片对准了卡槽按了下去。

“Light Form(光之形态)。”

蓝色战甲覆满全身的同时,冰封剑在他手中凝聚成型。沈屿握着剑冲了上去,剑刃带着寒气劈向病毒兽的肩头。

烧烤摊那边,韩枫放下啤酒罐,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周莲,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小子还不错。至少腿没软。”

他抬手,从口袋里抽出了红色卡片。

“火之红色光。”

红光在他手腕上爆开的瞬间,烈焰战甲已然覆盖全身。红色光的身影在夜色里如同一团跳动的火,几步跃出烧烤摊的范围,朝着广场中央冲了过去。

周莲站在原地,看着两道身影一蓝一红同时冲向那头病毒兽。夜风掀起他外套的衣角,他垂下眼,片刻后也举起了青色卡片。

“五行青色光。”

青色腕轮在他手腕上凝聚成型,卡片入槽的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Union Arrival(合体降临)。”

青色战甲覆盖全身的刹那,周莲纵身跃向广场,身后是正在从裂隙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墨绿色身影。三道光芒在广场中央炸开,与那些从裂隙中涌出的兽潮撞在了一起。

路灯的光在能量冲击中闪烁了两下,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