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粥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冒泡,虾仁和瑶柱在米白色的粥面上浮浮沉沉,蒸腾的热气裹着鲜香扑了沈屿满脸。他刚夹起一块炸得金黄的芋头,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对面就坐下了一个人。
沈芯语把挎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很自然地抽了双筷子,夹起一只虾仁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这家店的味道。她的状态和上次游乐园分别时判若两人,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肩膀不再绷着,眼神里那种尖锐的冷意也淡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活泛。
沈屿举着芋头,愣了好半天才合上下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朋友圈发的定位。”沈芯语又夹了一块排骨,含含糊糊地说,“我跟着导航走过来的。”
沈屿默默放下芋头,翻了翻自己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一张砂锅粥的照片,配文“加班夜唯一的慰藉”,定位赫然开着。他叹了口气,把芋头塞进嘴里:“你找我什么事?”
沈芯语放下筷子,坐直了一些,眼神认真起来:“我想跟你道歉。”
沈屿嚼芋头的动作慢了下来。
“上次偷你卡的事,是我不对。”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尖,“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报仇,觉得所有人都可以是垫脚石。你对我那么好,我却拿你的善意当工具,骗你去游乐园……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挺过分的。”
沈屿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那些原本已经结痂的憋屈忽然就软了下来。他想起游乐场台阶上那个摔烂的草莓冰淇淋,想起她转身走进人群时的背影,想起她说“用不着你教训我”时声音里那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那时候她也是硬撑着的吧。毕竟才十九岁。毕竟刚报了仇。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她除了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抓得住的东西了。
“行了行了,”沈屿摆摆手,装作不耐烦的样子,“你都说了对不起了,我还能怎么样?总不能把你赶出去吧。”他拿起勺子舀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吃吧,看你瘦的。”
沈芯语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来,那种笑容和上次在游乐园里的不一样——上次是装的,这次是真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被原谅后的雀跃。
“那这顿我请!”她抢过账单,拍在桌上,“就当是赔罪了。”
“你请?”沈屿挑眉,“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有多少钱?”
“你别看不起人!”沈芯语瞪了他一眼,“我卡里还有两千多呢,够请你吃好几顿砂锅粥了。”
“两千多?”沈屿一把抢回账单,“算了算了,还是我请吧。你那两千多留着买点好的穿。”
“你什么意思?嫌我穷?”
“我是嫌你花钱没数!”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嘴上吵得热闹,手里的筷子却没停过。沈芯语夹走了最后一颗虾仁,沈屿就抢她碗里那块排骨;沈屿刚盛了第二碗粥,沈芯语就把勺子抢过去给自己也添了一勺。砂锅见了底,盘子也空了,沈屿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沈芯语则趴在桌上,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块芋头。
“你吃相真差。”沈芯语含糊不清地说。
“你也没好到哪去。”沈屿回敬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砂锅粥的蒸汽渐渐散尽,暖黄的灯光落在桌面上,把两个人和四只空碗都笼在一片温吞吞的暖意里。这一刻没有亚空间,没有颜色战士,没有仇恨和厮杀,只有一个刚报了仇的小姑娘和一个心软的老好人,像普通朋友一样吃了顿热乎饭。
沈屿起身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砂锅粥的油腻还沾在手指上。他拧开水龙头,搓了两下洗手液,泡沫顺着指缝流下去,被水流冲走。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疲惫,眼下的青黑还没消,但嘴角还带着刚才笑的余温。
他没注意到的是,镜子里映出的身后那面墙壁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正在无声无息地蔓延。裂缝的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光芒,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蠕动着,从墙壁深处一点一点往外爬。
沈屿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何总”两个字。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起电话:“喂,何总……啊,那个报表我明天早上……”
就在他侧头接电话的那几秒钟,镜子里的裂缝猛地张开了。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来,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五指修长,和沈屿自己的手几乎一模一样。紧接着是手臂、肩膀、躯干——一个和沈屿穿着同款外套、留着同样发型、甚至连脸上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的男人,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洗手间的地砖上,嘴角慢慢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沈屿绝对不会露出的笑容——太冷了,太阴了,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病态的、黏腻的恶意,像一条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蛇,正舔着信子打量这个世界。
沈屿浑然不觉。他挂了电话,又冲了冲手,抽了两张纸巾擦干,转身走出了洗手间。就在他推门离开的同一瞬间,镜子里走出来的那个“沈屿”也抬脚,无声无息地跟在了他身后。
沈芯语已经结了账。她拿起外套,她挎住的,是跟在沈屿身后、那个和她擦肩而过的“沈屿”。真正的沈屿在洗手间门口被何一郎的第二通电话叫住了脚步,正对着手机连连点头:“好的好的何总我马上看邮件……”
沈芯语没有回头。她挎着“沈屿”的胳膊,笑盈盈地往门外走,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刚才那家砂锅粥真好吃,下次我们还来好不好?我知道有家烧烤也特别棒,就在城南那边……”
“沈屿”没有说话,只是被她挎着往前走,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藏在了街灯的阴影里。沈芯语丝毫没觉得异样,她正沉浸在某种久违的轻快里——报了仇的如释重负,被原谅后的踏实感,还有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让她的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
两人沿着街边走了很远。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行人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沈芯语一直在说话,从砂锅粥说到小时候和姐姐去赶集的趣事,从那个被打碎的存钱罐说到她第一次偷偷学骑自行车摔进沟里的狼狈。她说了很多,多到连她自己都惊讶——原来她的记忆里除了仇恨,还藏着这么多带温度的东西。
“沈屿”始终只是“嗯”“哦”地应着,偶尔点一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嗓子不太舒服。
沈芯语没有起疑。她甚至觉得这样的沈屿也挺好——安安静静地听她说话,不打断,不反驳,偶尔应一声表示他在听。比平时那个絮絮叨叨总爱讲大道理的沈屿顺眼多了。
走到街角最后一盏路灯下时,沈芯语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面对着“沈屿”,路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脚前。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沈屿,我问你个问题啊……你要是觉得我疯了你别笑。”
“沈屿”歪了歪头,那张和沈屿一模一样的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你想不想娶我?”沈芯语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红了脸,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知道我们认识没多久,而且一开始我还骗了你……但是我是认真的。我现在不用报仇了,我想重新开始,想和你一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吞进了肚子里。
她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她抬起头,却发现“沈屿”的眼神变了。那张她熟悉的脸还是那张脸,可嘴角的弧度完全变了——太冷了,太阴了,像是把沈屿所有的温和都抽走之后,只剩下的一层空壳里填满了恶意。
然后那只手伸了过来。
五指掐住她脖子的力道大得惊人,沈芯语整个人被那力量推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路灯杆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伸手去掰那只手,可那只手的力气远超她的想象,就像被铁钳箍住了一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尖正在慢慢离地,呼吸被一寸一寸堵住,眼前开始发黑。
“你……你不是……”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沈屿”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一种黏腻的戏谑:“不是他。”
他凑近了一些,那张和沈屿一模一样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诡异,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大了:“我比他有趣多了,对吧?”
沈芯语眼前开始闪过白光,意识在一点点剥离。就在她几乎要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猛地松开了。她顺着路灯杆滑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她抬头看去,只见那个“沈屿”的身形正在变得模糊,边缘泛着银灰色的微光,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缓缓抽离这个世界。
“可惜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变得透明的手掌,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时间到了。”
他朝沈芯语露出一个最后的笑容——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恶意——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灰色的光,融入了路灯下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亚空间裂隙里。裂隙在他身后合拢,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沈芯语撑着路灯杆爬起来,喉咙上还残留着五指形状的红痕。她死死盯着那道裂隙合拢的位置,呼吸急促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摸出白色卡片,指尖因为颤抖而差点拿不稳。
“光之白色光!”
莹白的光芒在路灯下骤然亮起,白光腕在她手腕上凝聚成型的瞬间,她已经将卡片狠狠按了下去。Hope Descends的机械音刚落,她便抬手撕开了一道新的亚空间裂隙,白色甲摆消失在裂隙入口的灰紫色光芒中。
亚空间里,那道银灰色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立。
他依旧穿着那件和沈屿一模一样的外套,在这片与沈屿截然不同的灰紫色天幕下,显得格格不入。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张和沈屿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
“追过来了?”他的声音在亚空间里带着一点回响,“勇气可嘉。”
沈芯语攥紧拳头,白色战甲在昏暗里泛着微弱的光。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狠劲:“你就是昨天出现的那个颜色战士……你怎么会是沈屿的模样?你到底是谁?”
“沈屿?”那个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歪了歪头,笑容咧得更大了,“我是他,也不是他。我是他从镜子里漏出去的那一部分——那些他不敢有的念头、他压下去的怒气、他永远不会说的狠话……全在我这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灰色的卡片,卡片在指尖翻转,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至于名字……你可以叫我沈银。”
“废话真多。”
沈芯语咬着牙,正要冲上去,沈银已经举起了那张银灰色卡片,声音在亚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冰冷而慵懒的韵律:“渗之银色光。”
银灰色的能量从卡片中涌出,如同液态的金属顺着他的手腕流淌、凝固、攀爬。肩甲、胸甲、臂甲、腿甲——一套银灰色的战甲在几秒钟内覆盖了他全身,藏蓝披风从肩后垂落,甲胄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银辉。他将卡片对准腕轮,缓缓按入卡槽。
“Ultimate Judgement(极致审判)。”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银色光的身影彻底成型。橙红目镜在昏暗里亮起,如同两簇燃烧的幽火,与昨天在黑色光面前出现过的那套战甲分毫不差。
沈芯语召出圣光长枪,莹白的光芒在她手中凝聚成修长的枪身。她没有犹豫,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刺出,枪尖直取银色光的咽喉——和上次面对黑色光时一样的起手,一样的决心。
银色光连动都没动,直到枪尖距离他的面甲只剩半尺,他才微微侧了侧头。枪尖擦着他的头盔边缘划过,带起一串细碎的火花,却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沈芯语收枪回旋,枪杆带着劲风横砸向他的腰侧。银色光抬臂格挡,银灰色的臂甲与枪杆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身体纹丝不动,沈芯语却被那反震力震得后退了半步。她咬紧牙关,手腕翻转,枪尖从下往上撩刺,直取他的下颌——银色光向后撤了一步,枪尖擦着他的前胸掠过,又在空气中划了个空。
三枪,全空。
银色光终于动了。他前踏一步,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圣光长枪的枪杆,五指扣紧的力道让枪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沈芯语想抽回长枪,却发现自己像是握住了一根钉在石缝里的铁棍,纹丝不动。
银色光握住枪杆往自己这边一带,沈芯语重心不稳,整个人被拉得向前踉跄。就在她失去平衡的瞬间,银色光的右拳已经砸了过来——拳头裹着银灰色的能量,精准地命中白色光的胸口。
“嘭!”
白色光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向后弓起,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她还没落地,银色光的身影已经追了上来,第二脚踹在她的腰侧,将她尚未落地的身体踢得横向翻滚。第三脚接踵而至,精准地踢在她的小腹上,把她从半空中踢得猛坠下去,后背重重砸在碎石地面上。
“咳……”沈芯语趴在碎石上,胸口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玻璃碴。战甲上的莹白光芒都变得微弱了几分,她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可手臂刚撑直,银色光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就这点本事?”银色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比昨天那个穿黑衣服的还菜。”
沈芯语猛地抬头,冰蓝的目镜里映出银色光居高临下的身影。她咬了咬牙,在银色光抬脚踩下来的瞬间侧身翻滚躲开,顺势拉开距离,同时从胸口能源核心拽出一张泛着莹白光芒的技能卡,狠狠插入白光腕。
“Skill Release(技能释放)!”
机械音响起的瞬间,白色光屈膝下沉,身体重心压到最低,随后双脚猛地发力——地面被她蹬出两道深深的裂痕,莹白的光芒在她脚下炸开,化作助推的能量将她的身形推向前方。她整个人如同一发白色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水平的轨迹,右腿伸展,脚尖凝聚着刺目的白色光能,朝着银色光的胸膛狠狠踹去。
“白虹贯日!”
这一腿裹着破空的锐响,白色光能在她脚尖凝结成一道尖锐的锥形光刃,带着贯穿一切的气势直奔银色光胸口。
银色光站在原地,不躲不闪。他抬手,慢悠悠地从能源核心中抽出一张银灰色的卡片,卡片表面纹路复杂,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虹彩——那不是攻击性技能的纹路,更像是某种操控类能力的象征。
“Puppet Immobilize(傀儡冻结)。”
卡片被他轻轻插入银光腕的卡槽,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沈芯语的飞踢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锁死了一样——脚尖的白色光能还在凝聚,可她的膝盖无法再向前递进哪怕一寸,腰腹的力量被抽空,连手臂都抬不起来。她整个人保持着飞踢的姿态悬浮在半空,像一个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玩偶。
“怎么回事?!”她在心里惊呼,瞳孔剧烈收缩。她拼命想要调动体内的能量,想要挣脱这股诡异的束缚,可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眼珠的转动都变得滞涩。
银色光慢条斯理地收回卡片,橙红目镜里映出她僵在半空的姿态,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满意:“打你的时候顺手注了点‘东西’进去,不算多,够我控制你一小会儿。”他歪了歪头,“现在是游戏时间。”
他抬脚,一个助跑起跳,身形跃至半空,银灰色的战甲在灰紫色天幕的映衬下如同一枚冷冽的银弹。右腿后拉蓄力,随后裹着千钧之力狠狠砸落——这一脚正中白色光的后背,将僵在半空中的她像钉子一样砸进了地面的碎石里。
“嘭——!”
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白色光趴在坑底,后背的战甲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凹陷,胸口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她拼命想要挣扎,可身体依旧被那股力量禁锢着,连蜷起手指都做不到。
银色光落在地上,弯腰,一把抓住白色光的头盔顶部,五指扣紧甲片的边缘,如同拎一只破麻袋般将她从坑底提了起来。然后他助跑,拖着白色光的头在地面上快速滑行——银灰色的臂甲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碎石在她头盔上刮出密集的白痕,冰蓝的目镜里全是碎裂的光斑和飞速倒退的地面。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持续了将近五六米,银色光猛地收力,借着惯性将白色光的身体像抛铅球一样甩向半空。白色光在被抛起的瞬间终于感觉到那股束缚她的力量松动了一些,可她还没来得及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银色光已经跃了起来。
他在半空中抓住白色光的脚踝,身体旋转一周,借着重力和离心力将她狠狠摔向地面。
“轰——!”
这一摔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白色光的后背与地面碰撞的瞬间,碎石飞溅,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她的战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莹白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暗了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油灯。
白色光躺在坑底,浑身剧痛,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冰蓝的目镜半碎,视野里一片模糊,只能看到银色光站在坑边,缓缓举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团银灰色的能量球。能量球在他掌心跳动,电弧在球体表面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结束吧。”
银色光手掌向前一推,银灰色的能量球带着破空的呼啸直奔坑底的白色光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的身影从斜侧方疾冲而入。蓝色光战士的身影在灰紫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蓝色的弧光,他掠过坑底的瞬间俯身探臂,一把捞起坑中动弹不得的白色光,借着惯性的力量将她抱进怀里,同时脚下发力向侧面翻滚。银灰色的能量球擦着他们的后背掠过,砸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深坑,碎石簌簌落下。
蓝色光抱着白色光滚了几圈,停在十几米外的一块岩壁后面。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沈芯语——战甲破碎,目镜半裂,身上全是碎石划出的伤痕,莹白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她的呼吸很轻,像是随时会断掉。
“沈芯语?沈芯语!”沈屿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焦急。他抱着她往后缩了缩,将她护在岩壁形成的夹角里,抬头看向那道从坑边走来的银灰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