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桃潜入海底的瞬间，耳后的鳃状腺体骤然张开。月光穿透二十米深的海水，映亮前方锈迹斑斑的沉船。她摆动缀满鳞片的尾鳍，却被突然卷来的触手缠住脚踝——那根本不是普通章鱼，泛着金属光泽的吸盘里嵌满微型芯片
严浩翔人鱼小姐的好奇心会害死自己。
戏谑的男声在颅骨内直接响起，阮桃转头看见严浩翔悬浮在舷窗旁。他穿着黑色潜水服，颈部蔓延着幽蓝的电子纹路，指尖缠绕的神经索正连接着巨型章鱼。机械触手松开时，她看清他虹膜中流转的数据流。
阮桃改造人？
阮桃护住胸前的珍珠吊坠，那是人鱼族的定位器。
严浩翔游近时，阮桃的鳞片泛起警报性的红光。他伸手捏住她一缕发丝，发梢立即凝结出冰晶。
严浩翔我是这艘幽灵船的守墓人。
腕表投射出全息影像，显示1943年的货轮正载着某种发光矿石沉没。
严浩翔而你，是第不知道多少个来偷星核的贼。
深夜的船长室，阮桃被神经索绑在黄铜舵轮上。严浩翔擦拭着怀表大小的星核碎片，蓝光将他侧脸镀成神像。
严浩翔知道为什么这片海域叫塞壬坟场吗？
他按下她锁骨处的鳞片。
严浩翔因为所有贪婪者都会成为星核的祭品。
阮桃的珍珠吊坠突然灼烧起来。星核碎片发出共鸣，严浩翔颈部的电子纹路开始暴走。机械章鱼撞破舱门，整艘船剧烈震颤。阮桃趁机甩尾击碎舷窗，海水裹着两人冲进深海漩涡。
严浩翔你疯了？
严浩翔在激流中扣住她的腰。
严浩翔没有星核平衡，我们会被压成——
阮桃将珍珠塞进他口中。
阮桃人鱼之泪能制造气泡。
她尾鳍绽放出虹光，在漆黑海沟划出逃生通道。
阮桃现在欠我两条命了，守墓人先生。
漂浮在珊瑚礁的气泡里，严浩翔发现电子纹路在接触人鱼血液后变成了金色。阮桃正在处理他手臂的伤口，鳞片刮过皮肤时带起细小的电流。
阮桃星核辐射改变了你的基因序列。
严浩翔所以八十年来我不断更换机械义体。
严浩翔扯开领口，露出心口的反应堆。
严浩翔但遇见你之后，这里开始生长真实的心肌细胞。
黎明前的海滩，阮桃把星核碎片埋进沙砾。严浩翔的机械触手正在蜕皮，新生的人类皮肤苍白如月。
阮桃为什么放弃永生？
她戳了戳他发烫的耳尖。
严浩翔抓住她捣乱的手指，将星核残片系在她尾鳍。
严浩翔因为监测到比核聚变更强的能量源。
潮水漫过他们交握的手，他的嘴唇擦过她渐变成双腿的鳞片。
严浩翔比如人鱼公主的心跳频率。
涨潮声掩盖了未尽的话语。阮桃的珍珠吊坠泛起蓝光，这次不是因为警报。在她看不见的后颈，电子纹路开出一串珊瑚状印记——那是机械生命体学会爱意后，独有的进化密码。
星核碎片在阮桃尾鳍上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严浩翔忽然闷哼一声跪进潮水里。
新生的肌肤下凸起游动的金线，像是有群星在血管里诞生。阮桃将额头贴在他震颤的背脊，人鱼歌谣化作气泡裹住两人。
机械章鱼浮出海面，触须却开满荧光海葵，它小心地卷来枚贝壳——里面躺着八十年前船长的婚戒，此刻正与星核共振出永恒频率。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