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司一看这样子果断离开了。
那日苏昌河黑着脸闯入教坊司的模样,她至今记忆犹新,自然也牢牢记住了那张惊鸿一瞥的脸。
所以捡到梵云飞时,她才会吓了一跳。
这两人竟长得一模一样。
她说不清这陌生男子与谢容意结伴的男人是什么关系,但既生了同一张脸,总归是缘分。
瞧梵云飞这傻乎乎的样子,若是随便送走,指不定又要落入坏人手里,不如交给谢容意处置,不管是亲人重逢还是纯属巧合,都与她无关了。
掌司一走,房间里只剩两人,梵云飞的紧张瞬间飙升到顶点。
他惊慌失措地挣开谢容意的手,连连后退,双臂紧紧抱在胸前,仿佛下一秒谢容意就要扑过来图谋不轨。
小土狗在惊惶的时候灵机一动,想到了自己好奇在教坊司里张望时看到的那些个风流倜傥的男人,立马矛盾转移。
“这里好看的男人多的是!比我漂亮十倍百倍!你去临幸他们!”
“我一般。”
“我有夜游症,睡着了喜欢去翻破烂。”
“真的!”
越说越急,梵云飞几乎都要破音了,一边说还不忘后退,整个人都要靠到墙边的柜子上了。
生怕他伤到自己,谢容意只能上前拉住了梵云飞,不顾他的反抗将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梵云飞还以为遇到了女色狼拼命想要反抗,力气大到谢容意还真的要按不住了。
无奈之下,谢容意只好压低声音,故作凶狠地警告:“再动,我就亲你了!”
很好,梵云飞不敢动了。
他甚至捂住了他的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控诉,仿佛在说“你虫脆是个红蛋!”。
只是威胁归威胁,梵云飞的眼珠子仍在滴溜溜乱转,显然还在琢磨脱身的鬼主意。
谢容意其实压根没打算对他做什么。
当初看上苏昌河,是因为他骨子里那股桀骜不驯的坏劲儿,可看到梵云飞的那一刻她才发现不是。
这张脸长在了她的心巴上,哪怕梵云飞看起来单纯无害,她也很喜欢。
不过介于两个人长着一张脸,若真的有点亲戚关系......
还是先搞清楚再说。
就在谢容意努力措辞想着该怎么问梵云飞的时候,梵云飞突然做作的白眼一翻就要晕倒。
“诶呀!我突然就看不见了,应该是气血又不足了。”
说完梵云飞就紧闭双眼往地上倒去,谢容意眼疾手快赶紧把人扶住,但低头一看——
梵云飞的睫毛不断地颤,眼皮更是不断动来动去,一看就是装晕。
这下谢容意是真的笑了。
怎么搞得好像她是色中饿鬼一样。
虽然她的确是,也的确对他意动,但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做吧?
谢容意无奈,但也没戳破梵云飞的表演,而是扶着人躺到床上,她则是跑去吩咐人送来些吃的。
————
梵云飞被人反复抓,反复骗,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躺了一会儿就躺不下去了。
因为被骗着吃下添了佐料的食物,等落到教坊司他也就吃一堑长一智不愿意吃东西了。
平时也就敢吃一点水果饱腹,好在谢容意被通知的早,要不然也不知道梵云飞会不会被饿死。
而谢容意因为来的匆忙并没有吃早食干脆让教坊司送了些。
梵云飞一听旁边有人吃东西,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装晕的戏码再也演不下去。
他悻悻地从床上坐起来,谢容意也没嘲笑他,只是笑着招手,让他过来一起吃。
梵云飞实在憋不住了,再加上看到谢容意也在吃,便放下了几分戒心,乐颠颠地凑了过去。
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桂花糕,软糯香甜的口感瞬间惊艳了他,眼睛立马瞪得溜圆。
“你们南方的点心这么软啊!”
你们南方?
谢容意打量着他身上那件不合时宜的淡金色大氅,瞧着确实不像是天启城的装扮,一边给他倒了杯茶水顺气,一边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梵云飞偷偷看了一眼谢容意,并没有立马回答谢容意。
实在是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被骗了太多次了,实在是怕再被骗一次了。
谢容意也不着急,反倒觉得他这副懵懂警惕的样子,与苏昌河的张扬桀骜截然不同,格外讨喜。
可爱的东西值得被放软态度对待。
谢容意耐心解释,稍稍透露了点苏昌河的存在。
“我的男人长得和你很像,掌司就是因为这一点,才特意叫我过来的。他最近出远门了,我也不清楚他是不是有失散的亲戚,所以想问问你。”
亲戚?
而且这人有男人?
那应该不会再对他出手了吧?
梵云飞接过谢容意递过来的茶水将糕点顺了下去,认真的听谢容意的话,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他的脸蛋。
他是妖,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察觉到这个世界有点灵力,但不多。
想来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妖修出人形的,也就是说,绝不可能有另一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沙狐,恰好沦落到这里,还修成人形、和眼前的女人结为连理。
大概是巧合?
梵云飞眨了眨眼睛,因为吃了谢容意的一顿饭,他现在又对谢容意生出了几分信任,犹豫之下还是把自己的情况说了。
“我、我叫梵云飞,我和你的男人长得像,应当只是巧合。”
“这里不是我的家乡,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就是打了个盹,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了这个叫天启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