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两息……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皇帝只觉得膀胱要炸裂了，肚子却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他恍恍惚惚地从墙上抽出一把剑，面目狰狞地向着齐汝劈去：“废物！都是废物！”
齐汝面色煞白地在满地碎瓷片上滚了一圈，当即便有血从衣服上渗出，两人一劈一躲间将帷幔扯了一地，殿里顿时狼狈一片。
尔晴躲在墙角，忧心忡忡地瞧着形似疯魔的皇帝，眼底却滑过一丝笑意，她缓步走上前，扶住气喘吁吁地皇帝，声音轻而沉稳：“皇上，既然这个孩子打不掉，那就当是上天赐予大清、赐予您的珍宝，就把它生下来吧，您这样乱喝堕胎药总是伤身子的。”
她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抱住佝偻的男人，柔声诱哄道：“皇上不想旁人知道是您生下的孩子，那就对外说是臣妾有孕了，别怕，臣妾会一直陪着您的。”
皇帝的头发在刚才的发泄中散在肩上，他紧紧握住尔晴的手，浑身颤抖着从牙齿间挤出一句话：“可是……朕是男子啊——这个孩子会从哪里生出来？”
尔晴愣了一下，这她还真不知道。
但她还是镇定地反握住皇帝的手，勾唇看向趴在地上的齐汝：“孕期还有七个多月，齐太医医术高明，肯定能想出办法来的。”
齐汝双腿抖如筛糠，却终于看到一线生机，他哑着嗓子喊道：“微臣一定遍查医书，替皇上分忧解难。”
尔晴面色温和地唤了春蝉进来：“传出去消息，本宫有孕，皇上恩赏齐太医照看皇嗣。你让人把偏殿收拾出来，齐太医要每日请脉，孩子生下来之前就不出宫了。”
她眼梢一撩，瞥到墙根的李玉和毓瑚，沉吟片刻道：“毓瑚姑姑，春蝉只是本宫身边的宫女，资历不够，内务府还有太医院那边就要麻烦您了，让人把所有有关生产的医书搬到承乾宫偏殿，有什么缺的药材尽管让人采买。”
众人皆应是，皇帝似是终于从崩溃的情绪中脱离了，他用手将披散的头发拢起，做惯了“赘婿”的男人脸上难得有几分锐利：“传朕旨意，荣嫔魏氏嬿婉，温良贤淑，今其妊娠有功，特晋为荣妃，以表嘉赏。”
他携着尔晴的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李玉，以后将奏折送到承乾宫，朕在荣妃这儿办公。”
知道内情的人诸如李玉盼着留下这条狗命，只能诺诺领命。
承乾宫的宫人们，尤以春蝉为主，自然欢喜主子盛宠如斯，其余后妃却终于坐不住了。
本以为皇帝只是在为如懿死了闹别扭的琅嬅面色苍白地跌在榻上，高晞月和金玉妍面面相觑着不敢出声，像是坐在针上了一样不安地起身告退了。
慈宁宫，报信的小太监跪在门前。
太后被烟呛了一口咳个不停，她怫然大怒：“荒唐，一个宫女出身的嫔妃，不到半年就升为妃位，太荒唐了！”
海兰自如懿死后便像是失了魂，她冷笑一声，悲哀道：“姐姐，你看，皇上又有了新宠，怕是早就忘了你们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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