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皇帝低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沉痛,却很快收敛于无形:“摆驾长春宫。”
宫人们跟随在轿辇后,明玉表情丰富地瞪着陵容,陵容只作不见,沉默地随侍在队伍中。
很快,长春宫到了。
院子里一如既往的安静,仿佛一口枯槁的井,吞没了所有生机。
皇帝掀开门帘,一道人影坐在床上,神情恍惚地抚摸着手中的长命锁。皇帝突然走不进去了,这间屋子的气氛凝滞的让人难以呼吸,他喉咙动了一下,轻声唤道:“皇后。”
里面的人影神色动了动,却没能从痴态中回过神来,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捧着长命锁。
“皇后。”皇帝终于下定决心,他从容音手中夺过长命锁,攥得手指尖都泛白了:“李玉,把朕放在养心殿书桌上的红木匣子拿来。”
“我的长命锁,把长命锁还给我。”容音着急地去够皇帝的手,皇帝也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扑打。
李玉领命一溜烟地跑出去了,陵容和明玉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容音,一言一句地劝解着。
……
“皇上,东西取来了。”李玉弯着腰呈上木匣,从里面取出一封诏书。
容音接过那封诏书:“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永琏乃朕之嫡子,聪明贵重,气宇不凡。皇考命名,隐示承宗器之意。朕御极后,恪守成式,亲书密旨,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榜后,命为皇太子。”
“乾隆元年,七月初二。”
“永琏还活着的时候就是大清的皇太子了,皇上一登基就册封了永琏。”她颤抖着手把诏书合上,泪水从脸上滑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永琏,我还恨你不能像我一样为永琏伤心……”
皇帝紧紧抱住容音:“永琏也是朕寄予厚望的孩子,永琏夭亡,朕又何尝不是痛彻心扉,只是朕是皇帝,是大清的天子,朕不能沉湎于伤心,什么都不顾了。”
帝后相拥,舔舐着彼此的失子之痛,陵容和明玉识趣地退下。
“你可真够大胆的,”李玉看着若无其事的陵容,暗暗比了个大拇指,他往里瞥一眼,压低声音道:“这,就算没事儿了吧?”
陵容神色从容,明玉推了推她,陵容叹了口气:“只要皇上和皇后娘娘能解开心结,别的,咱们管不了那么多。”
明玉有些急,声音倒还记得放低:“皇后娘娘还要和皇上别扭吗,我觉得皇上还挺在乎咱们娘娘的,皇后娘娘跟皇上别着来到最后伤心难过的还是娘娘自己。”
她的话像是吐珠子一样又快又急,陵容把食指放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伤心要是那么好愈合,娘娘也不会一直郁结于心了。皇后娘娘伤心,皇上也伤心,如今是看着彼此的伤口了,可是能不能愈合,得看皇上和皇后娘娘,我们跟着瞎操心没用。”
……
流云缓动,余晖似血。
宫人们已经点上红烛,长春宫内室终于传出动静。
皇帝掀开帘幕走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李玉,传膳。朕今夜就歇在长春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