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靖快马加鞭从儋州赶回来。
柴靖将书信交给扶桑,“儋州的人已经知晓你的安排,都在有序进行,不过他们说,最近有人在儋州调查裴大福之事。
还是两拨不同的人。裴大福当初在浥南振臂一呼,跟随者众多,会不会是儋州有裴大福义子?”
“儋州不一定有义子,有私产倒是可能,”扶桑拆开信封,说:“柴靖,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京中谁在调查裴大福的事,除了傅云夕。”
“好,”柴靖比较担心庄寒雁,“寒雁在蒹葭阁没事吗?”
“没事的,”扶桑其实也不是很放心,还要安慰柴靖,“我晚上再去看看。”
扶桑说的看看,不是走进去。
是翻墙。
她知道走正门,母亲不可能让她进去的。
扶桑搬来一个梯子,轻车熟路地爬上蒹葭阁的墙头,正准备往下跳,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宇文长安。
随即就是庄寒雁从房里偷溜出来,趴在阮惜文门口偷听,被抓了个正着。
“你听见了什么?”阮惜文冷着脸。
“我全都听到了,”庄寒雁嘴硬,“庄家主母与外男私会。”
“冥顽不灵,来人将她送到庄子上去!”阮惜文厉声。
“且慢!”傅云夕带着手下闯进来。
“庄寒雁是儋州命案的重要证人,晚辈要将她带回去审问。”
“我要是不放人呢?”
“那晚辈就只能秉公执法了,”傅云夕丝毫不怯,“带走!”
手下将人押走。
傅云夕忽然笑道:“庄夫人这蒹葭阁好生热闹,还有位梁上君子。”
阮惜文闻言看向角落里的墙头上,扶桑坐在上面,讪笑着挥手。
“你怎么又跑房顶上去了?”阮惜文斥责。
傅云夕身后的两个贴身侍卫憋不住笑出了声。
又,这庄家二小姐,显然不是第一次上房揭瓦了。
看着文文弱弱的姑娘,行为还挺狂野。
“母亲,我说我是来给你看看墙头结不结实的,你信吗?”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二小姐既然自己能上去,说明能自己下来,来人,去把院子外的梯子撤了,让二小姐自己下来。”
阮惜文吩咐,当即就有人跑来把她梯子撤走。
“哎,哎别,”扶桑能伸能屈,连连告饶,“母亲,母亲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你让她们把梯子拿回来吧。”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没骨气,”阮惜文的话里听不出喜怒,“你这么厉害,自己下来吧。”
“母亲,这么高会死人的,”扶桑撇嘴,“多年不见,你这墙又高了不少,求你了。”
阮惜文让嬷嬷推着自己进屋,没再理会她的叫唤。
扶桑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一边还有三个看她笑话的男人。
“那个,”扶桑嗫嚅道:“傅大人,能帮我把梯子拿回来吗?”
“你说什么?傅某没听清,”傅云夕面露疑惑,好像真的没听清。
扶桑没办法只好再大点声,“我说,我下不来了,能不能帮我拿个梯子。”
“哦,”傅云夕拉长了尾音,“不行。”
“为什么?”
“是庄夫人让人把你梯子拿走的,傅某一个外人不方便插手庄家家事。”
你听听你这话,你插手的事少了?
现在知道自己是外人了,早干嘛去了?
扶桑抿唇,假笑两声,“瞧姐夫这话说的,你是我大姐夫,我们也算一家人。”
傅云夕挑眉道:“我们现在算一家人了?”
扶桑笑着点头,“算,算。”
“还是不行,”傅云夕说,“二小姐说过,傅某跟二小姐不过是年少时见过两次面,不算熟,男女有别,二小姐还是自己下来吧。”
说罢,他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停顿。
两个侍卫跟着离开。
“恶毒,太恶毒了,”扶桑咬牙,“我自己来就自己来,不就这么点高吗,这算什么。”
她自我安慰着,双手撑在墙上,慢慢用脚去试探,两只脚垂在墙壁的半截处,来回试探着。
“奇怪了,我记得这个位置有个凸起的砖头可以踩的,”扶桑双手没什么劲,就快要撑不住了。
右脚终于踩到实处。
“哦!踩到了!”
扶桑面上一喜,左脚跟着下来。
咦?
这里有两块石头吗?
不对,这石头怎么有点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这两块“石头”,稳稳当当地放到了地上。
扶桑满脸懵地回头,傅云夕的其中一个侍卫,站在他身后,拍拍双手站起来。
他是用双手把她接下来的?
臂力可以啊。
“你,”扶桑双手交叠,行礼道:“你是穆峰还是穆岩?”
“在下穆峰,穆岩是哥哥。”
“多谢穆公子,”扶桑道谢。
穆峰拱手低头,“二小姐,在下告辞。”
“慢走。”
扶桑转身往自己院子里去,刚走到门口,恍惚想起,自己去蒹葭阁是干嘛来着。
哦,糟糕。
把寒雁忘了!
“宝月,快去套马车。”
“是,二小姐。”
远在牢里的庄寒雁,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血腥的地方。
可傅云夕给她准备了吃食,全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的,准确到让她心生忌惮。
“宇文长安跟你母亲说了什么?”
庄寒雁手上一顿,“隔得太远没听清,隐约听到几句诗词歌赋什么的。”
傅云夕眸色一深,“看来你是非要逼我用刑?”
庄寒雁心头一紧。
“我能让你留在京城,且无人敢逼你嫁人,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在庄家做我的内应,帮我打听阮惜文和宇文长安的事情。”
“我已经被发现了,他们不会让我再接近的,短时间内也不会再见面。”
“那就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了,等我的消息,给你创造一个机会。”
庄寒雁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默默地吃着桌上的饭菜。
旁边审讯犯人发出的叫唤声,有如实质,更像是一种威胁。
穆岩进来禀报,“大人,庄家二小姐来接四小姐回去。”
“走吧,”傅云夕起身送她出去。
牢狱外飘着小雪,寒风吹得人脸疼。
扶桑手里抱着一件狐裘披风,宝月在她身后打着伞。
见到有人出来,扶桑上前几步。
“寒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