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庄寒雁牢记姐姐的劝告,姐姐总不会害她的。
“庄扶桑!”庄语迟怒气冲冲闯进扶桑的院子。
扶桑正坐在屋里算账,闻言头也不抬道:“有事?”
“给我支点银钱,我要请人吃酒,”庄语迟伸手。
“开春便是春闱,与其跟那些纨绔厮混,不如多读点书,早日取得功名,还怕没有好姻缘?”扶桑淡淡道。
庄语迟记着周如音的教诲,“你懂什么?我小娘说了,父亲官职不高,我想要登高就必须靠着亲事。”
“哼,”扶桑轻笑,“要不说你小娘没什么眼光,我问你你的脾气如何?”
庄语迟不由自主地回答,“不错啊。”
“真不要脸,”扶桑嗤笑道:“你这些年被你小娘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你的脾气骄纵,手高眼低的,根本就不是个能容忍旁人的人。京中比你高的官家小姐,你能忍一日两日,能忍一辈子吗?”
当然不能。
“我再问你,韩侍郎为何退了你的亲?”
“自然是因为你那个赤脚鬼的妹妹了,”庄语迟抢答。
扶桑轻轻摇头,“那为何寒雁赤脚鬼污名早已洗清,韩家依旧不提亲事一事?”
庄语迟仔细一想,也觉得奇怪,“你什么意思?”
“因为朝中局势发生了变化,”扶桑抬起头说,“父亲和韩侍郎已经走向了对立。”
庄语迟眉头紧锁,“你一个乡下丫头,居然会知道朝中事?”
“总比你强些,庄家家世不显,一味的结交权贵,只会落得个趋炎附势的名声,坏了在读书人眼里的气节,就连这点支持都没了,在朝中只会更不受人待见,你如果有脑子,便该明白,你今年不过十五,正是科考入仕的大好年华。
金榜题名时,还怕好姻缘找不上你?”
“用,用你说,”庄语迟嘴上不让步,心里却是明白的,扶桑所言句句在理。
这些小娘和姐姐从来不会跟他说,她们也不懂,父亲又忙于政务,根本没时间教导他。
没想到,倒是这个病秧子会跟他解释。
庄语迟前脚刚走,庄寒雁后脚就来了。
“姐姐,”庄寒雁说,“我听到了件不得了的事情,傅云夕去儋州是去追查裴大福私产一事的,我觉得他有可能私吞这笔财产。再者,父亲也曾经收过裴大福的贿赂。”
“原来如此,”扶桑了然于心,“傅云夕都心动,想来这笔财产价值不菲,寒雁我写封信,你让柴靖快马加鞭送去儋州师父那。”
“嗯。”
扶桑落笔,姜将信封封好。
“就看看,我们跟傅云夕谁先找到那笔私产了。”
“哦,对了姐姐,”庄寒雁说,“庄语山见傅云夕来我院中,便想害我,她让人去南山医馆拿了天花病人用过的枕头塞到我房中,我猜她不会用在自家小娘和弟弟身上,极有可能想用祖母赶我离开。”
“这样蠢的手段,寒雁你可以应对的对吗?”
庄寒雁笑了,“姐姐说得对,我可以应付。”
新年当日,庄寒雁就抢了庄语山送给祖母的狐裘。
将计就计。
庄寒雁被庄语山推倒在地。
扶桑扶着庄寒雁,低头低声啜泣,“我们姐妹俩到底做了什么天理不饶的事情,让三妹妹这么见不得我们。我尽心尽力操持着庄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要赶我们走,直说就是,何必害人性命?”
扶桑字字珠玑,庄语山有口难言。
庄语迟本想给自家姐姐解释,但是一对上扶桑泪眼婆娑的样子,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来人!将三小姐关回房里!”周如音大声道。
祖母心疼庄寒雁代她受过,“不如把人放到永寿堂吧,宝蝉宝月会照顾她的。”
“不必了,”阮惜文不知何时出现的,“我的女儿,我自己照顾。庄寒雁搬到蒹葭阁与我同住。”
阮惜文的话,没人敢反驳。
蒹葭阁为庄寒雁开了门,却没有为扶桑打开。
扶桑站在蒹葭阁外张望,大门紧闭,听不见声响。
“你在干什么?”庄语迟走来,“担心你妹妹?”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该担心你姐姐吧,”扶桑回头,“她害我妹妹,你觉得我会让她好过吗?”
“你想干什么?”庄语迟拧眉,“我姐姐虽说鲁莽了,但是罪不至死。”
“你猜,”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心里发寒。
庄语迟匆匆往庄语山的房间赶去。
庄语山浑身痒得难受,忍不住抓挠,抓破了就渗出血来。
“姐!”庄语迟问道:“你怎么了?”
“庄扶桑,一定是庄扶桑!”庄语山忍不住哭出来。
庄语迟焦急,“你怎么知道?是衣服还是吃食有问题?”
“查不出来,查不出来!”
庄语山抓住庄语迟的手,“弟弟,你去跟庄扶桑说,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就知道扶桑不是那么好招惹的,这人从小鬼主意就多。
庄语迟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姐你忍着。”
庄语迟推开侍女,径直闯进扶桑的房里。
扶桑身着里衣,盖着的棉被被掀开。
扶桑从梦中惊醒,就看到庄语迟那张脸。
扶桑眉心一紧,“庄语迟,你发什么疯?男女有别,你怎可擅闯我的房间?”
“你为何要害我姐姐?”庄语迟抓住她的手臂质问。
扶桑了然,面上却是疑惑不解,“弟弟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对三妹妹做了什么?”
“我姐姐浑身痒得厉害,一定是你干的,快给我解药!”
扶桑侧身抽手,“放肆,我说了与我无关,你与其在这为难我,不如早点给你姐姐请大夫。”
庄语迟咬紧了牙关,视线扫到她一只手伸进枕头下,当即俯身来抢。
这人看着年少,体格却比扶桑大不少,压下来的一瞬间压迫感十足。
扶桑避闪不及,被压在在床榻上,庄语迟的唇瓣擦着她的脖颈滑过。
无形的丝线在二人之间生长出来,紧紧缠绕着,让人心头一热。
“起开,”扶桑侧着脑袋,冷冷道。
庄语迟如梦初醒般,快速起身,“我,我,先走了。”
庄语迟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扶桑躺在床上,几个呼吸过后,才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她想拿的东西,是一把小巧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