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惜文睁开眼,“她们做的?”
“是,两位小姐真是聪明,借着这一遭,不仅洗刷了多年的污名,还把管家权从周如音那里夺了过来。”嬷嬷笑道。
阮惜文脸上却不见喜色,“有什么用?在这吃人的地方,她们那点伎俩如何使得?”
庄家一同用早膳。
祖母斟酌着出言,“桑桑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寻常姑娘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会走了,虽说没了傅家这桩婚事,但还是要嫁人的。再说了,寒雁也快要满十五岁了,也该嫁人了。”
庄寒雁还未说话。
扶桑便先开口,“祖母,你我祖孙俩十四年未见,怎么巴不得送我和寒雁出门?若说该嫁人,三妹妹不也比寒雁大两岁,怎的不见她许配人家?”
周如音自然舍不得。
祖母也不再说话了。
庄仕佯转移话题道:“都说当家主母主事,惜文久不出门,如音才代为掌家,可惜她没什么才干,扶桑虽然长在乡下,但却行止有礼,又身为嫡女,掌家权理当交由你来管。”
周如音面色一僵,却还是笑道:“是啊,回头妾身就把库房钥匙这些都交给二小姐。”
扶桑淡笑道:“女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庄语迟和庄语山脸上藏不住事,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扶桑初次掌家,周如音安静了几日。
凛冬赏梅,最是雅致。
扶桑和庄寒雁被推着去赏梅宴。
马车坏在了半路,好在有宇文长安捎她们一程,这才能如期而至。
扶桑下了马车道:“寒雁,你先进去,姐姐跟宇文伯伯说两句话。”
庄寒雁不明所以,却还是先进去了。
宇文长安温和道:“二小姐,有何事?”
“宇文伯伯,”扶桑问,“你还喜欢我母亲。”
说是问,倒不如说是陈述。
“你,”宇文长安一时语塞。
“宇文伯伯不必回答我,”扶桑只是想试探一些事情而已,“宇文伯伯路上当心。”
扶桑抬脚踏进园子里,远远看见傅云夕手里拿着一根雁形簪子,就要往庄寒雁的头上插。
“四小姐,不喜欢吗?”傅云夕。
庄寒雁僵着脸,一言不发。
一只玉手,抽走了发簪。
“傅大人,这是做什么?”扶桑漫不经心地将簪子收进袖子里,“大庭广众的,姐夫给小姨子戴发簪,说出去可不好听。”
傅云夕收回手,“告辞。”
“姐姐,”庄寒雁面露担忧。
“不怕,”扶桑柔声安慰,将发簪塞给她,“大大方方地戴着,不要自乱阵脚。”
“好,”庄寒雁问,“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赏梅啊,”扶桑牵着她往梅林里走,“听说这里冬天梅花开得很漂亮,来都来了,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坏了赏景的兴致。”
庄寒雁虽然不明白这梅花有什么好看的,但还是乖乖站在扶桑的身边。
扶桑侧目道:“你进去吃点东西吧,我自己看会。”
庄寒雁有些饿了,点点头,转身离开。
扶桑拢紧身上的大氅,又上前两步。
“你一个乡巴佬还知道赏梅,你赏得明白吗?”
庄语迟双手背在身后走近。
“你要是敢把雪往我衣襟里塞,我明日就能断了你们母子三人的月钱,”扶桑头也不回道。
庄语迟讪讪将手里的雪球扔掉,撇了撇嘴道:“谁说我手里有雪的,你看根本就没有。”
说着,他还扬起自己的双手展示。
柴靖终究还是没坐住,先对傅云夕动了手。
柴靖没能得手,扶桑只好给了柴靖一些银票,让她出城躲一段时间。
“庄扶桑!”庄语迟径直推门而入,“父亲让你一起用早膳,走吧。”
扶桑起身,绕过桌子道:“我身子不大爽利,就不去了,免得给大家过了病气。”
庄语迟蹙眉,略带嫌弃道:“你怎么一天到晚病恹恹,不是拿着库房的钥匙,那么多珍贵药材不知道吃?”
“弟弟这是在关心我?”扶桑挑眉。
庄语迟嘴上不饶人道:“我是怕你病死在庄家,外人说我们虐待你。傅云夕来了,点名要你们两姐妹去见见,庄寒雁已经去了。”
扶桑掩唇的动作一顿,随即笑道:“好,我换身衣裳就来。”
前院,傅云夕和他女儿在,庄家其他几个人也在。
“父亲,人来了,”庄语迟拱手道。
扶桑福身,“见过父亲,傅大人。”
“二小姐安好,”傅云夕笑道:“岳父大人,傅家昨夜被贼人烧毁,需要些时间修缮,就要在府上叨扰些时间了。”
“不打紧,不打紧。”
“云夕哥哥,我这就给你把玉竹轩收拾出来,”庄语山忙着献殷勤。
傅云夕却没接她的话,只是定定看着扶桑给庄寒雁夹菜。
“听说二小姐,现在掌管府中中馈,不知道二小姐会安排我住在什么地方?”
扶桑筷子一顿,庄寒雁瞧她一眼。
扶桑轻笑道:“傅大人金尊玉贵,自然是听雪阁最合适了。”
听雪阁离她们姐妹俩最远。
“哦,”傅云夕了然道:“那就在玉竹轩吧。”
庄寒雁住在珙桐苑与玉竹轩一墙之隔,而扶桑的慈安居跟珙桐苑是对门。
太近了。
“好,”扶桑若有所思道:“只不过,我还以为傅大人与大姐姐鹣鲽情深,会住在大姐姐的留雅园。”
傅云夕眉梢一挑,“我怕睹物思人,平白伤怀。”
只怕是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吧。
庄寒雁走进扶桑的房里,关上门道:“姐姐,傅云夕把他女儿扔给我了。”
扶桑提笔写字,“寒雁,你说府中女眷好几个,傅云夕为什么偏偏把阿芝交给你照顾?”
庄寒雁猜测,“因为,他想威胁我?”
“是也不是,”扶桑漫不经心道:“因为你和阿芝很像,相同的遭遇,会让你觉得阿芝是同类,阿芝又是孩子,你没有戒心,自然会给他好好照顾孩子。”
“啊?他真的就只是想让我给他照顾一天孩子?”庄寒雁总觉得他的算计不会这么简单。
扶桑提醒道:“恐怕是想找个能给他照顾一辈子孩子的女人。寒雁,阿芝那边你可以潜移默化的打听些事情,不要对她太过热切,姐姐不希望你跟傅云夕扯上关系,他名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