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姐,我已有心上人,听闻此讯,我知你同我一样,悲痛欲绝,可这婚……”
阳光洒在王府的青石路上。她站在左陆面前,靠着一点意志强撑着,声音微微颤抖:"左郎君,这婚事......就没有一点可行的法子了?"
他沉默良久,目光深邃而复杂。良久才缓缓开口:"少卿,我何尝不想。只是这道圣旨背后牵扯太多,不仅关乎你我二人,更关系到朝堂局势。"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一朵被骤雨打湿的花。嘴唇微颤,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所以......您是不愿意了?"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左陆伸手扶住温少卿,"你我两家联姻,本是为了稳固朝廷根本。若贸然相求,恐怕不仅无济于事,反而会令你我两家处境更加艰难。"
“你可知这婚悔了,如今朝中官员大数更换,官家能信任的人不多,在朝中不免被宦官牵制,一旦战起来反起来又会死伤无数……”
泪水悄然滑落她的脸颊,打湿了手中的帕子。 "对不起。"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无奈与心疼。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在此刻显得格外孤寂。
温少琼赶到,瞧见温少卿连忙跑了过来,她却只觉得仿佛天塌了下来,一时支撑不住,倒在了他的怀里,“少卿!阿卿!”温少琼看着怀中没有意识的人,赶忙往回赶。
左陆立马拦住,“我府上有医者,温小姐如今怕受不的颠簸,先随我来!”
顾不得许多,他只得抱着温少卿随左陆去。
圣旨一出,消息立马传来整个汴京。
柴安正忙得不可开交,擦拭酒杯的动作却在听到某个消息时戛然而止。潘楼里人声鼎沸,但那句关于丞相千金与左家大郎被圣上赐婚的消息,就像一记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心口。
他手里的茶盏无声滑落,摔在地上裂成了无数的碎片。他的眼神陡然失了焦,整个人仿佛被定格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脑海里一片混乱。短暂的失神后,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推开酒馆的门,脚步匆匆朝丞相府奔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炙热的炭火上,迫不及待想要确认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此刻的街道仿若不存在,路人也视而不见。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会抛下自己的,定然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得立马见到她。
另一边,柴母与温母约好要去寺中求愿,在温少卿走后不久,柴母便到了丞相府。瞧见那金黄色的圣旨,一时接受不了,两位母亲坐在堂上抹泪,而温父已经备马进宫了。
看到即刻赶来的柴安,柴母立马站了起来,连带着温母,两人赶忙上前。
“安儿,你先别急,你伯父已经进宫了,少卿和琼儿去了左府同他家商量去了。”温母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帕擦拭脸上的泪珠。
柴安看着堂中央放着的圣旨,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手颤抖着拿起,上面的一字一句无不刺痛着他的心,两行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安儿,咱们且再等等,说不定还有转机…”
柴母拉着他的衣袖,一手抚上他的背。他不是小孩子了,圣旨已经到了,若要出现转机的可能微乎其微。现在,他只想见她。
想到这里,柴安也顾不得许多,转身离开。
另一边,温少卿躺在左府客房,左氏双亲在床榻边守着,左陆看着榻上昏迷的人,脸颊还挂着泪痕,叫人看着好不怜惜。
“厨房的药该熬好了,我去取来。”说着,他转身走了出去。温少琼坐在床边,看着妹妹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一阵地疼。
左陆在去的途中,谁知还未到,身边的下人就赶来在他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顷刻间,他变了脸色,只能先出去。
到了门口,见到的柴安已不复昨日,脸色好生难看,看到左陆,他立马走上前。
“少卿呢?”柴安看着面前的人,心中一股恨意油然而生。“官家赐婚是不是你背后使了手段?”
左陆一副无辜的表情,他拱手向柴安致歉。“此事我本并不知情,若不是这道旨意,我又怎么会无法向所求之人提亲?”
句句情切,连柴安一时都瞧不清真假,“如今温小姐悲痛至极,在我府上晕倒,正得人照料。”
听闻此话,柴安一时顾不得悲伤,顿时着急起来。谁知左陆突然叫住他。
“柴郎君……你可知官家为何会赐婚?”
柴安转过身来,看着左陆,“如今朝堂之上变了天,走了一批歹官,上任的未必德贤,丞相府权大势大,颇为惹眼,早就树了不知多少敌。”
“他们联手起来,未必扳不倒丞相。官家如此安排,也是为了保住温家,如此也是护着温小姐。不过若是官家能够收回圣旨,那也是好的。”
柴安心中若有所思,双目顿时失了神。原以为她已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谁知竟遭如此变数,门当户对……终究是跨不过了吗……
他最终也没能走进去瞧她一眼,左陆回了厨房,端上药立刻往客房走去。
他赌她们之间是真心,如此柴安必然是希望少卿有个更好的去处,不愿放手也得放手了。
“药来了,温兄。”说完,将手中的药递给了温少琼。左母在身旁轻轻地将温少卿扶了起来,轻手替她掖了掖被子。她此刻失了知觉,一碗的药没几口喝了进去,怕是夜里才醒了。
“不行,我带她回去。”温少琼掀开被子,一边扶着温少卿,一边准备抱起她。
“何不让少卿先在我们府上歇着,如此折腾怕又染上了风寒。”左母开口道。
“母亲,让温兄带走罢,如此说不定能早些时候醒来。”左陆看着母亲开口道。
说完,温少琼头也不回地抱着温少卿离开了,自家妹妹他怎能不心疼。
回到温府,大家早已等候多时,温母看着被温少琼抱着的女儿,顿时又泪如雨下。
“我的阿卿啊,这是怎么了!”
“不碍的,一会儿就能醒过来了,”温少琼转头看向父亲,“爹,官家如何说?”
“先进去罢。”看着温父的脸色,他心中其实已有了答案,她醒来又如何接受的了。
看着温少琼轻轻地将少卿放下,几人这才退至门外,温父开口道:“我同官家明言,当时立向我举荐左家大朗时我本明说小女的婚事不由他们做主,一切只看心意便可,为何突然变卦。”
“可官家说,武臣季老如今被革了职,取而代之的是季家老三季丘,他为武官,我为文臣,他惦记我方势力,靠着自己得了战功,便有意向官家为儿求一指亲,如此官家一时也拒绝不得。”
“可季丘之子实乃纨绔,整日花天酒地,留醉乡间舞馆,卿儿怎可嫁得。于是官家便想了个法子,假意告知季家左陆以功绩为赏赐,早求得他为自己和少卿赐婚,这才摆脱了去。”
“然左陆早有心仪之人,此举虽缓了近火,确实不算良策,如今少卿、安儿和左陆谁也没讨着半点好啊。”温父说着,母亲便哭的更甚。
温少琼朝着温少琼的房间看去,她又如何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里面,温少卿方才便醒了,她蹲在床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想起父亲说的那般话,竟一点转机都没有……如何就这样了……
好生捉弄人。
另一边的潘楼,夜幕笼罩着这座繁华的都城,酒楼里烛光摇曳。他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壶接一壶地喝着烈酒,浑浊的视线望向窗外灯火通明的街道。
今日宫里的圣旨才刚宣读完毕,心爱的女人便成了别人未过门的妻。这道圣旨,不仅断送了两人的姻缘,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柴母站在楼下,犹豫再三终究没敢上楼。老夫人何尝不心疼这个一向沉稳的儿子,可她深知此时任何劝慰都是多余。几名小厮守在楼梯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打搅。
腰上那枚玉佩还带着一丝余温,想起白日的圣旨烫金的“赐婚”二字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他握紧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一夜,不知要醉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