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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五福临门之岁岁年年

趁着大家尽兴之时,温少卿从侧边偷偷溜了出去,而这一幕恰巧被他看在眼里。

不得不说,虽左府比不得丞相府那么大,景致却比丞相府好看不少。

闻着荷花的芬芳,瞧着洁白的茉莉随风飘落下,一部分埋葬进了土里,一部分飘落进了水池里,落在地上的被踩着混进了尘埃。

温少卿漫无目的的闲逛着,走到河边的木板上。波光粼粼的水面被阳光照的金黄,河面上飘落的花瓣是那样的纯洁无瑕。荷花随着水面一荡一荡,伴随着的是一阵一阵的芳香。

日光洒在古老的木桥上,温少卿轻盈的脚步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嘎吱"。脚下的木板毫无预兆地松动,她惊呼一声,身体失衡向前倾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有力的手臂闪电般伸出,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身躯被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拉回。然而惯性的作用下,还是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圈,跌进了那道陌生的怀抱。衣袖轻轻拂过男主的脸庞,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温少卿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看见对方脸颊不自觉泛起的红晕,她慌乱中急忙想要站直身子。这一刻的亲近让她心绪难平,如此实在是冒昧了。

“这桥年久失修,雨季水浸透了,到底也不结实,让温小姐受惊了,实在是我的疏忽。”

左陆脑海中仍旧回忆着方才少女依旧拂过脸庞时的温柔,看着她方才惊慌失措的模样,自己一时心疼,幸亏自己及时赶到了。

“无妨,还得多谢郎君相救。”温少卿稍稍平复心情,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开。

“少卿!”左陆一时忘情,开口叫住她,待回头之时,又觉着唐突了她。“温小姐……”说着从身后拿出一枝茉莉,伸手递给温少卿。

“府上近日花开的正好,如若温小姐喜欢,改日左某选上两树佳品,亲自给小姐送过去。”

温少卿看着左陆的眼眸,摇了摇头,“树有本根,去了丞相府总是要伤的,来年怕开不得这么艳。”说完,便转身欲离开。

而他手上的茉莉就这样不入她的眼,左陆的手悬在半空,他心中落寞,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过神,花摔在地上连同着他的心。

正欲回席间时,左陆突然听见一阵惊喊声,他反应过来立马跑了过去。

“小女娘生的可真标致,不妨来陪哥哥喝两盅,来日我娶你做妾,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说着,便开始对温少卿动手动脚。

温少卿一时受惊,连连后退,“好大的胆子,我乃丞相千金,岂容你如此作践!”奈何眼前人吃醉了酒,行事胡乱哪还听得进去。

“我姐姐可是当今官家受宠的美人,我要纳妾谁敢不从?你可别故作清高!”

温少卿自幼得万人尊敬,何时受过此等羞辱。她转身欲要逃走,身后之人却穷追不舍,正当男子的手快抓住温少卿时,突然一个怀抱揽过了她,温少卿一下子撞了上去,来人环住她的肩。

左陆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此人一下子跌倒在地,摔出许远,加上醉意横生,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他脸上怒意显然,颈间青筋暴起,眼中透着一股骇人的杀气。与平日里的温婉公子判若两人,“我今日必取你性命!”

说着,将温少卿轻轻带到自己身后,然后欲要上前。不曾想手中的衣袖被身后人拉住。

左陆转过身,只见温少卿眼眶微红,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惊险中缓过来,却仍旧颤颤巍巍开口道:“别……别去,他若在府里出了事,总归是于左家不利的,不值……”

左陆方才的戾气稍稍平息,看着温少卿发红的眼眶,他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即使这样也不解气,他听着什么做妾,怒火一下冲上心头。

也怕吓着她,左陆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抬手欲帮温少卿擦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手微微颤了颤,又放下,将手帕递给了她。

温少卿接过后忙向开口道谢。“今日得左大人多次相救,心中不甚感激,今后若有我能够相助的,还请左大人无需客气。”

“好,我…我送温小姐回去……”说完,便跟在温少卿身后一起回了席间。

临走之际,左陆转过头看向长亭后的人,眼神交汇,下人便立马懂得了,醉鬼之后怎么处理他全不沾手,人去了哪他也不知。

经此一闹,她也实在无心留在席上,看哥哥如今正与官士畅谈,温少卿想着兄长近日操劳,实属忙里偷闲,她也不便打搅。

原想着烦请左大人同兄长告知自己先行回府,谁知左陆开口道:“温小姐今日在我府上受了惊,归家途中若有闪失,左某一辈子不安。还请温小姐就当做还恩,让我护送一程。”

话已至此,她自然也推脱不得,温少琼那边左陆已经吩咐下去,下人隔半柱香的时间去通报他温少卿已经离席的消息。

一路上,温少卿的马车在前,左陆骑马跟在后。寂静的街道马蹄声回响着,温少卿脸色仍有些难看,莞儿看着不知发生了何事,小姐只道饮了一盏酒有些不适罢了,可身上却没有半分酒气。

“小姐,我原听她们说左大人长得甚是好看,恁的唬人,我原是不信,今日得见了,不曾想确实如此!”莞儿开口道。

温少卿回想了一下他的模样,倒确实如此,不过她并无半分兴趣,男儿容貌,她一闺阁女娘也不合适二三点评。

然左陆眉目如画,温润如玉。一双星眸清澈明亮,仿佛藏着一湾春水,流转间尽是柔和的光晕。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如玉琢,嘴角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有春风拂面般的温暖。

驾马而过,身旁街市上的人都不忍三步一回头多瞧上一眼。

左陆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双桃花眼,细长的眼尾微微上翘,看人时总是带着几分温柔的专注。发丝乌黑油亮,在阳光下闪烁着绸缎般的光泽,随意束起的发髻更显其不羁风流。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雅致的气度,既不失少年郎的活泼灵动,又隐隐透着几分沉稳持重,让人见之忘俗。

他看着前面缓缓前进的马车,就这样便已经知足不少,如今她也算正眼瞧了自己。往后来日方长,总是有机会的。

到了丞相府,莞儿扶着温少卿下了马车,在于礼数,她走过来看着左陆,“左大人今日需迎府中客,便不留大人吃茶了,待忙过一阵,左大人可到府上陪兄长坐坐。”

左陆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眼看温少卿好似方才的阴霾都消散不见,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一下子朝他身后跑去,顺着她的身影望过去。

“今日原说要随范良翰去庄子上看看的,怎又忽然得闲了?”温少卿开口道。

“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想着你若是赴会还没回来就罢了,若是在我也得见你一面。”说完,脸上的宠溺还未收住便将目光转向左陆。

两人对视时,左陆毫不避讳,反而径直走过来,只与温少卿开口道:“府中还得多挂念几分,便不叨扰了,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温少卿微微点头,看着左陆上马离开,不知是不是柴安的错觉,总觉着此人看似温润的外表下对自己颇有敌意,倒像是来者不善。

许是怕柴安多想,温少卿主动开口道,“此人便是当朝左大人之子左陆,如今和哥哥一样,颇得官家重用,今日宴会上遇着些岔子,恐他也是怕遭人诰病礼数不周才不得已送我一程罢了。”

柴安一下子心急起来“你可有事?”

温少卿想了想,事已过去也不值得当讲,于是摇了摇头,话题一转,邀柴安进去坐。

“来便是为了见你一面罢了,给你带了爱吃的糕点,趁热吃罢。”莞儿接过食盒,温少卿方才的喜悦顿时又去了不少,开口问:“真不进去坐坐?”

柴安抬手揉了揉温少卿的头,“我着实不舍,可今日潘楼那边实在走不开,少卿,我快些时候忙完,尽早来看你好不好?”

如此一来温少卿便只得看着柴安离开,转头瞧见莞儿偷偷笑着,于是伸手拿过食盒,“你倒是笑着开心,这次可不给你分了。”

“小姐!”看着小姐进了府,莞儿赶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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